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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幸福家庭被一个小三终结

小三来了怎么办?作为妻子,首先要做的显然不是和丈夫大吵大闹,那样只会让丈夫离你而去,最保险的办法固然还是和平解决,如果处理得当反而能增进夫妻感情,文中小三可谓是一个职业的小三,先是和女一号的好哥们离婚,之后又来当女一号家的小三,手段娴熟,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小三,你怕了么?

浪荡女人毁了哥们又毁我

先说说我和我家老公,我们是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因为他比我小一岁,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想怎么样,但是接下来的一年里,大家慢慢的接触多了,感觉他很会照顾我,最主要的是看上他的孝顺,所以就确定了关系。转眼我们认识了六个年头,想到了谈婚论嫁,也开始了一些具体的准备,我觉得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发展着,我沉醉在幸福里。

因为他是做工程设计的,所以会经常出差,有时我闲下来也会陪他一起到外地工作。就在我们领了结婚证的一个星期后,他又因工作要走,我和他就一起去了邻市,一天在外出吃饭的时候,猛的有一声音叫我,原来是我一个关系很好的哥们的女朋友,真是没想到会在外地碰到熟人,真是有点惊喜,后来我们只是一起吃了饭就分开了,过了些时候我因工作回到了北京,他继续留在那边,就是这段日子,我总是感觉有点异样,又说不出什么具体的,就想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可是后来的一天一个朋友问我,说我老公介绍了一个女人来他这咨询买车,而且是外地的,叫XX,问我现在还想不想买了,就在那一刹那间,我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了,后来我试探性的问他后来又遇见过那女人没有,他说自己工作忙没时间上街,所以就没再遇见过,还反问我怎么了,他的回答更加证实了我的感觉,就是有事情发生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感觉真是度日如年,大脑一片空白,无从下手。我想到了我的那个哥们,可是怎么和人家说呢,万一不是,那人家怎么接受啊?还是从我家老公下手吧,我买了火车票,在没告诉他的前提下直接就去了邻市找他,他在那边是住在开发商提供的公寓,我到了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因为是冬天,天黑的很早,我在楼下给他打电话,只是问问他吃饭没有,在干什么,他回答我说自己很累,在公寓自己准备吃了面就早休息,说晚上睡前就不联系我了。

可是我曾上去敲过门,根本没人在,就这样我在楼下一直等他,转眼十点多了,我正准备打电话告诉他我来了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在我眼前停下了,从车里下来一男一女,我一眼看出是他们,说真的,现在我都想不起来当时我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了,真的是感觉天都塌了。

当他们走近我并看见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们也是你们的惊讶和尴尬,他忙走快了几步拉着我说先回屋再说,我知道他是怕我在路上和他们吵起来,大家都不好看,那女人愣了有一分钟转身就跑了。我没有追,和他上了楼,一开始他还说谎,说什么就是一起吃个饭,怕我多想就没说,后来他自己也说累了,也看出来我不信了,就停了下来开始抽烟,我不知道自己是麻木了还是怎么了,就是一直微笑的看着他,突然我觉得这个眼前的男人活的是那么的累,说谎说到自己都没勇气说下去了,真的是可悲可怜!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我也点上了一支烟,明确的告诉他,我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不太详细,希望他自己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能说实话。他哭了,开始给我讲我们分开这一个月内的事情。

他们是在我走后的一次偶然遇到的,都是去超市,就这样他们又约着一起吃了几次饭,一开始我老公只是想有个熟人一起吃饭,就不会平时一个人那样闷了,可是后来的一次吃饭,那女人告诉他,说和我哥们已经分手了,说到难受的地方就要了酒,接下来我不说大家也能想到,就是用酒打幌子,饭后就睡到了一起。后来的一个月里,他们没事就一起看电影,唱歌,买衣服,当然还有就是睡觉。我问老公,你是喜欢她吗?是想和她在一起吗?他说不是,就是一个人闷,找个伴,当时就是喜欢她听话,一个电话她就来,你让走就走,还很会撒娇,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都是假象,但是当时就是有点着迷了。多简单的一个理由!

说到这个女人,我介绍一下,她本是我哥们的傍尖,就是个让人养着的,个子不高,很瘦很瘦,喜欢浓妆艳抹,到处打洞,夜猫子很超前的那种,一开始身边的朋友都不认可她,但是后来就是都冲哥们的面子,开始公认她是哥们媳妇。

当时我坐在沙发上环视整个房间,真的是乱的可以,穿脏了衣服,购物袋,饮料瓶到处都是,沙发上还敞着一个装满脏内裤的袋子,我想不出来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想不出就是这样的环境下他们还会有什么甜蜜。他是陌生的,是一个我从没想过的样子。我问他,这么乱她来了不帮你收拾吗?她也能待得下去吗?他说通过接触他也知道那个女的就不是个正经人,更不是什么会过生活的人,所以就是玩玩,等结束的时候想给她点钱做为了解,没想到被我发现了。

听他说这些的时候,我感到真的是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最为生气的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能连朋友的女人也碰,以后再朋友面前怎么抬头,难道她的魅力就大到让你什么都不想了吗,如果你找个妓女,那就是钱的事,可是现在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就在我们争吵的时候,那个女人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很惊讶,我没找她,她还自己找上我了

她说什么对不起我,说不叫我怪我老公,说他是个好男人,说她也是真喜欢他,我知道她说这些不是为别的,是为了给我老公听的,让人感觉她不坏,还为他着想。我说你不用和我说这些,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的老公,至于我的老公好不好都不关其它人的事,是我自己的事,现在由你告诉我是不是有点滑稽啊?如果你想和我说点什么你可以当面说清楚,于是她和我约在楼下的星巴克见个面,我答应了。挂了电话我看着他,从他眼里我看到了恐惧,就像一个孩子在外闯里祸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我直接了当的问他,你想怎么办,如果你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那我就回家等你办手续。他开始了最后的挣扎,大声叫着,我不想,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行吗?我什么也没说,拿上外套就出门了。

我到了星巴克的时候,她就坐在里面很好找,因为很晚了,人很少,我们坐在靠窗边。她主动为我倒了一杯水果茶,开始了两个女人最不愉快的谈话。#p#分页标题#e#

我不想做怨女,所以我采取主动,我先开口。我来了,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们认识也不短了。她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冷静,平日里我给大家的印象是个很强势的女人,脾气也不是很好,起码不是温柔小女人,所以她慢慢抬起眼看着我,真的,真的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一开始真的是什么都没有,都来就是感觉他很理解人,会关心人,所以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起,说真的,我现在真的是有点喜欢上他了,他说你不是很温柔,在你身上找不到他想要的那种男人虚荣心,说我和你不太一样,能让他开心,所以我就和他在一起了。说心里话,听了她的这段话,我真的是很生气,但是很快我又在自醒,我是不够温柔,和他在一起时间久了有时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没想到真的问题就出在这了,但是现在我不能表现出我的怒火,因为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就这样把我用了六年青春精心打造出的好男人拱手让给这个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女人手里!

他说的没错,我是不够温柔,因为我不是天天就在家想着怎样温柔取悦男人,我要工作,我要挣钱,在家还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包括他的母亲的衣食住行,不久的将来还要考虑到自己的子女,虽然我是女人,但是我想的很远,做的也很多,生活就是这样,不容的我去浪漫温柔,我没有时间躺在他怀里撒娇,因为有很多事他还需要我去解决,因为他暂时还没有能力让我能在家享福,你们在一起购物刷卡,难道你没有注意他签名是谁吗?一个刷着老婆卡去潇洒的男人,就是你所想的成功人士?那你找错了人了,你会失望的。

就这样在星巴克开始了两个女人间的暗战!她在我的面前先是一种很可怜的样子,好像受伤害的不是我而是她,外表柔弱但是说的话字字带刀,我看着面前这个从没仔细观察过的女人,心理真的是很矛盾,我在想,自己如果是个男人会不会也会喜欢她,最起码是想得到她,说真的是有可能的,她的外表很柔弱,说话的声音很会招得人想要怜爱她,对,这就是她的优势,就是她在男人面前的优势。但是我知道她正是利用自己外在的优势来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可是很抱歉,她找错了对象,她的句句字字都是想要逼我发脾气,想要我回去和老公闹翻,让我不知不觉把自己完全变成泼妇,那我想大家都会知道,如果是这样,那一个是扮天真和可怜,一个是泼妇和怨妇,就算男人是错了,但是内疚过后,他会选择谁?所以我在克制我自己,我要应战并且要赢,我坐在她的对面心里暗暗的给自己打气

她开始了进攻,开始了对我的刺激!她开口了说真的刚开始我没想破坏你们,我还想和你做好朋友呢,但是你老公一直对我说咱们不是一类人,你的脑子里全是老公,家庭,将来和孩子,说我和你不会有共同语言的,说你不会和我做朋友的,后来他又时不时给我买一些东西,可以说是给我完全洗脑了,不知不觉我就喜欢上他了,真的,他挺优秀的,在我面前和在的朋友面前,他做的都很好,让我这段时间真的感觉很幸福。

大家看到了吧,很会说话的女人,很会掌握尺寸的女人,我突然想到老公也一定听过很多她这样恰到好处的话,只是不会像我这样,而是被她的动人话语所迷惑!

你说的话我相信,而且我想说的是,我老公没有骗你,他说的很对,我想的就是自己的家庭,将来,怎样照顾好老公和孩子,而你想的是眼前,是怎么照顾别人的老公,所以我们还真就不是一类人,也不会有共同语言,就更不会做朋友,这些话他也对我说过,大致意思是一样的,唯有一点不同就是他在我面前表示的是你这样的女人可以说是有姿色没素质,有瞎话没文化,所以我们不可能是朋友就,就不再一个档次上。他刚说的时候我还不是完全认可,但是现在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你连一个男人说自己的女人脑子里全是家庭,老公和孩子,都会觉得是他的一种不满,可见你的理解程度是个什么样,我们家的事以后就不麻烦你了,也谢谢你这段日子给我老公解闷,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对其他朋友说,但也希望你能以后自重!

她坐在那里,能看的出她的不自然,虽然她表现的一脸无所谓,但是她手中的烟却越抽越凶!我知道她不会就被我这样说几句就会罢休,否则她也不会急着今天就见我。

不出所料,她笑了,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错了,但是他平时给我的感觉我想不错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很新很新,那一刹那我就想到是老公买给这个女人的了,果然是这样。这个手机就是他自己买来送我的,你想看看他给我发的短信吗?我强压着心里的火,但是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主意,并要实施。好啊,我还真是想看看,只要你不介意,她很得意的把手机递了过来,我看着那上面的关心话语,心里真的是万般难受,但是我不会让她看出来,我管了手机开始卸电池,把电话卡拿出,她慌了起身想抢,我终于不能再淑女了,我怒视着她坐下她愣在那问我你要干什么我不干什么,只是拿回我们花钱买的东西,东西虽然是他买给你的,但是没和我商量,钱是我们俩人挣的,所以我有权利拿回来,至于卡吗?反正他刚才也对我说不想再和你联系了,那就没什么用了说完我就将那张装满让我心痛短信的卡一下就撅断了。她有点想急,但是又说不出什么,更可笑的是最后硬是说了句我还付出了呢,他买给我也是应该的啊对不起,是你自愿的,既然你是喜欢他才和他睡的,那就不就付出,也不用金钱回报。

我暂时击退了她的进攻,暂时有了一点出气解恨的感觉,但我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想要这个手机,我要她死心,不是恨我,而是恨他,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她好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愣在那直直的看着我。我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也换了种方式,开始实施我的第二个方案。

其实我也不全怪你,我自己的老公我知道,他就是这样,从小没缺过大钱,所以花钱很大,对自己,对朋友,就是碰到个要饭的他一样很大方,所以他对我好不好,我从不用花钱买东西来衡量,所以你误解了也很正常,说真的我还真有点同是女人为你喊冤的感觉,你说你小小岁数,就为了眼前的这一点点的东西,值吗?说实话,他找女人我一点都不意外,今天已经是这样了我告诉你一件我们俩人的私事,但是现在和你也有关系了,但是前提是你也要和我说实话。行吗?

她可能也是出于好奇,可能也是在找机会,反正她答应了。我想问你,你们发生关系带套吗?你不用不好意思,但是你要说实话,这很重要她想了一下,有点尴尬的说说这些有意思吗?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以推诿进;当然是有意思的,不是无聊找气受,你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我们就都不提这些了她可能是想知道我说什么的欲望更加强烈,突然就冒出一句戴套啊,一直都戴这样敏感的话题我自己说的同时,心真的是感觉再被自己撕碎,但是我只能这样,因为我有我的理由#p#分页标题#e#

我之所以问他们的性事是有我的原因,我是想她现在看出我老公花钱大手大脚,是她喜欢的类型,并且说心里话他张的是真的很帅,嘴又甜好说个笑话,有点孩子气,缺点就是在家有点懒,好玩。所以她不会轻易撒手,没准能拼个正位来做也不是不可能,就算这个愿望落空了,也要捞点好处不能吃亏。我想的是他一定会说戴套,否则会让我更瞧不起她,觉得她很脏,所以她说戴了正如我意,因为他们一直戴套那就不存在怀孕的机会,她就不能用这个来威胁什么,再有就是我要对她讲一个让她恨我老公并且知道他出来找女人我不怪他的理由。

我开始反击了,戴套了,那就好,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那我现在告诉你也就没什么关系了,其实之所以他现在出来找女人我不管是因为他在找你之前的一个月就有个女人,那女人是个小姐,不幸的是我老公就因为酒后放纵没戴套,就那么巧,估计就是老天爷惩罚他,让他得了性病,是淋病,去过医院,但是要打几次的针才会好,不能间断,但是他这边的工程又开始了,他不能不来所以就只能等回去再治,说起来时间也不短了,这期间他有想和我做那种事,但是又怕传染我,所以就叫我会家去了,说见不到我也就不想那事了,我走的时候还提醒他不要喝酒,因为会严重,但是现在看来他没有听,所以他和你发生关系我不意外,只是觉得都是认识的人,他真是没想后果,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这个了吧,不过现在没事了,你们有预防就应该没问题了

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主意怎么想的那么快,自己是不是也够坏的,但是我想这是为了自己的家庭,所以一切都是我的自我保护,都是应该的!

她没说我显我,并且我的形象我真的不担心,我是做服装设计的,平日里很是自已自己的仪表,老公和我在一起,就说他自己的哥们吧,他回来自己都说他们都羡慕他,没想到我是个能过日子的人,所以发生这事的时候我真的是思想发生了很大的波澜,先是生气,委屈,再是自我检讨,反醒过去的生活,再是想到以后,考虑是否继续我的婚姻,真的想了很多,那段日子,做什么都是在做样子,别人看不出什么,因为自己的好强,所以隐藏的很好,但是晚上的时候真的是噩梦连连,感觉很累

看的出她很生气,但是也有怀疑的成份,我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袋子脏内裤,接着对她说你去他的公寓难道就没注意到?你真的做女人太不细心了,他的内裤攒了一袋子,你没觉得不正常?哪个人会有那么多的内裤,并且像他这样穿着整齐的男人会攒这么多脏内裤?就是因为他的病,所以他只能买新的,脏的穿了就准备扔了,脏的洗了也不能再穿了她可能也在回忆,也想到了那袋子脏内裤,她皱了皱眉把头转向了窗外,我知道她在恨,在恨一个自己中意的男人,在恨他对自己的不公平和不负责任。

她终于坐不住了,我想自己和他谈谈,我想亲自听到他的想法,你不会阻止吧?

我不会阻止,第一,我这时对我自己的男人还是有一定的信心,他不会执迷不悟。第二,我想如果第一是我想错的,那我也想通过这个来最后考验他一次,再做出我的最后决定。好的,没问题,我帮你打电话叫他,他下来我就走,希望你们能说的清楚,无论最后怎样,希望你和我一样抓住最后的机会!

我拨通了电话,声音一声没完他就接了,很明显他是一直紧张的等待着。老婆你在哪啊?没事吧?我听的出他的不安,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了点心酸我和XX在一起,我已经把我们的想法说了,她现在想和你当面谈谈,你看要不你下来一下吧,就你们俩,我给你们谈话的机会电话那边想都没想就回答我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也没什么可跟她交代的,我不想再见她,你快回来吧老婆

其实说实话他的这番话真的挺不像男人,我知道她心里很难受,但是我现在要清楚,我不是在伤害一个女人,是你们做的伤害了我,还可能导致会让人遗憾一生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她抢过了电话,控制不住的对着电话叫喊着你要是个男人就出来和我说清楚,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就不是个人,XX~XXX~接下来的话那就真的不堪入耳了,但我知道电话已经被我老公挂掉了,她的骂声只是暂时宣泄她自己的不满(Mei)。

个人的看法,男人不是管出来的,因为他和孩子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管分很多种,衣食住行也是管,但是也不能全管,只是生活中的相互照顾,管多了一样会烦,那就更不用说其他的了。但是男人真的是要靠引导的,因为他和孩子是有相同的地方的,没有一定的规矩就会什么都乱了,给他一定的压力,比如说财力方面,给的压力是他努力下可以解决的,但是又不是很简单的,比如换新车,换大的房子,那他就觉得有挑战性,当实现的时候给他适当的赞赏和崇拜,对他来说会是很受用的,很陶醉,从而也控制了他的财力状况,手里没有太多闲钱就不会有乱的思想,腰里不鼓就底气不足,也不会出太大的篓子。

要说男人,就说我的这个男人,带给我伤害的男人。我恨过,恨的牙痒痒,但是过后,就是在我决定坚持我的婚姻的时候起,我开始慢慢了解一些我以前不曾了解的男人心理,我在换位思想,幻想自己是个男人,我就能保证自己会终身清白吗?不会背叛吗?但是我想,错了,已经错了,怎样才可以把这样不幸的事变成一件好事,那就是放过他的痛处,也就是放了自己,总结自己,总结生活,重新开始!当然不是我纵容他,这些话只能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和姐妹们说的话,面要严但心要清晰。

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我真的是心里很复杂,XX,我们认识也三年多了吧,说真的你和强哥我的那个哥们在一起,一开始大家都不认可你,后来你们时间长了,大家认为当初估计是看错了,你还是不错的,强哥挣钱多辛苦,没黑没夜的干,你真是享福,现在你这样对得起他吗?你们这样做,让我们以后怎么见面啊?别的我也不说了,你以后自重吧,记得男人想和你上床的时候,都会说和自己的老婆不美满,如果他说谁都比不上自己的老婆,你会自愿上他的床吗?这个道理我想你会明白的,你外在条件不错,要珍惜自己,美化内在,否则就是在糟蹋自己,帮着那些不负责任的男人一起糟蹋自己,明白吗?我不恨你,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但是今天我把手机要回来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想让你知道,想要得到物质生活这是没错的,但是要考自己,不是靠这些,更不是靠破坏别人的幸福来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自己想想吧,想想怎么和强哥说吧,你对我老公说你和强哥分手了,可是我所知道的是他上个月还给你两万才让你回老家的吧。我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轻声说了声保重吧,我走了。#p#分页标题#e#

出了星巴克的门,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感觉轻松了些许。抬眼一看,我的那个男人就在不远出看着我,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恨,委屈,恶心,但也有那没有消失的爱,一股脑都涌了上来。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因为我知道自己是抱着解决事情的态度,而不是要自己更加难受的对他发脾气,打架,这样我自己首先就更是受不了的,我慢慢的朝他走去,这很近的一段距离感觉就像是无边无际,大脑空白片刻后我想到了回去以后和眼前这个男人的事情要怎样处理,我相信自己,相信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我们什么都没说,他很胆怯地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我们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回到了公寓,我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地毯上,好像是全身的力气都使完了,人也瘫了下去。他试图说服我坐在沙发上,但是我真是没那个力气了,并且从心里感觉这间屋子很恶心,好像能联想到他们曾经在每一个地方放荡的场景,我不想去触碰,我想暂时让自己缓口气,我接过他点的一支烟,闭上眼睛,可是不知为什么,眼泪还是从眼缝中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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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先生两个徒


蒿山乡有一所中心小学,坐落在一个小山坡下,是建于七十年代初的土木结构房。中心小学的老校长名叫朱金华,他教了三十多年的书,全乡五十岁以下的人有一半是他的学生。最令他感到自豪的是,他有两个学生,一个名叫高宝强,当了区纪委书记;另一个叫丁富材,当了乡里主管文教的副乡长。朱校长经常这样教育学生:“同学们呀!你们现在要好好学习,长大了才能像高宝强、丁富材一样当领导,为父老乡亲们办实事。”

高宝强、丁富材成了学生们发奋读书的动力,可有些人对此却不以为然,有人跟朱校长开玩笑说:“朱老师呀,这高书记和丁副乡长虽说当了官,可也没见到给我们乡里办过什么实事呀!”朱校长听到这种话时总会笑笑说:“放心吧,真要有什么事儿呀,他俩绝对不会不管的。”

这句话还真让朱校长说着了。去年九月,一场台风袭来,蒿山乡中心小学背后的山坡发生山体滑坡,泥石流将学校的后墙冲垮了,一名教师和几个学生受了伤。丁副乡长获悉后,到教委、财政局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终于活动来了二百五十万元钱,打算重建校舍。可招标的时候,工程队却都不愿意接这个活,为啥?因为严格按计划施工的话,新校舍最低的造价也得三百万,谁愿意接这个赔钱的活儿呢?

为了尽快将学校建起来,丁副乡长可是出了大力了,他说服了乡党委书记和乡长,在党委会议上力排众议,得到了乡财政二十万元的专项补贴。可还有三十万元的缺口怎么办?丁副乡长和朱校长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区纪委书记高宝强。

丁副乡长和高书记是同班同学,关系非比寻常。要知道,高书记可是管官的官,开会的时候,高书记如果盯着某个官员多看了几眼,那人就会很不自在。如果让他出面向财政局或教委打个招呼,三十万元就有指望了。

想到这儿,丁副乡长便约上朱校长,师生二人一起赶到了区里。高书记虽然很忙,但一听是老师来了,还是抽出时间接待。当他获悉两人的来意后,沉思了片刻说:“这样吧,我明天先找教委了解一下,这三十万我一定想办法解决。”

高书记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没过几天就给朱校长打来了电话,询问了学校的具体情况,然后派人往学校账户上打了三十万元钱。

钱凑齐了,乡里成立了“中心小学建设领导小组”,由丁副乡长任组长。丁副乡长提出由他的小舅子吴仁前来承包施工,他的理由有两条:第一,吴仁有施工资质证书,质量可以保证;第二,吴仁也是中心小学的学生,他对学校有着深厚的感情。既然丁副乡长提出了人选,条件又相对优惠,其他那些组员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就这样,合同很快签好,施工队开始动工。

开挖地基的时候,朱校长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工地,却吃了个闭门羹。看门的说,施工重地,谢绝参观。这下朱校长火了,自己是这个学校的校长,到工地看看都不行,这还讲不讲理了!可人家不买朱校长的账,死活不让进。朱校长无奈,便顺着工地的围墙转了过去,当他转到北面的时候,隔着护栏看到工人们正在浇筑立柱。朱校长只看了一眼,就都差点儿昏死过去……

为什么?原来,那群工人浇筑用的不是钢筋,而是毛竹片!

老天,这可是丧良心的豆腐渣工程呀!用毛竹片代替钢筋,五层楼的房子能牢固么,三百多名学生的安全如何保障?

朱校长心里那个急呀!他跨上自行车,吱嘎吱嘎地直奔丁副乡长家。

包工头吴仁正巧也正在丁副乡长家,见朱校长急匆匆地赶来,打趣地说了句:“朱老师呀,您这慌里慌张的,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呀?”朱校长一见他就满肚子火,破口骂道:“呸!你不要叫我老师,我也没有你这种学生。”

丁副乡长一见苗头不对,赶紧问:“朱老师,谁惹您生这么大的气呀?”

朱校长气得直哆嗦,手指着吴仁说:“这个丧良心的东西,造学校竟用毛竹片代替钢筋,这种房子是要出大事的!”

“什么?”丁副乡长也大吃了一惊,他铁青着脸,转头问吴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着朱校长的面,你给我说清楚!”

吴仁打着哈哈说:“姐夫,你放心,房子的地基都是好钢筋,就是立柱上凑了几根毛竹片,质量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狗屁!”朱校长气得浑身发抖。用毛竹片当钢筋,还厚颜无耻地说质量没问题,他见过缺德的人,但却没见过缺德到这分上的。朱校长的声音简直是在咆哮:“那房子必须拆掉重建,不然,我就去区里找高书记告你!”

一提到高书记,丁副乡长怔了。吴仁猛抽了一口烟,叹了口气对朱校长说:“朱老师,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帮高书记一把。”

“吴仁!你……”丁副乡长急了,可欲言又止。

“姐夫,你就别瞒朱老师了,他又不是外人。”吴仁说着转向朱校长,“朱老师,我跟您说实话吧!用毛竹片代替钢材,其实都是为了高书记。”

“什么?”吴仁的话让朱校长一下子懵了。

原来,高书记的女儿去年得了白血病。高书记的妻子当年生女儿时难产去世了,高书记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将女儿拉扯到十五岁,不容易呀。他把女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可这病是个无底洞呀!“今年孩子要做骨髓移植,需要三十多万费用,作为同学,我想帮高书记一把。”吴仁一脸无辜。

朱校长看看丁副乡长,丁副乡长叹了口气。吴仁说的没错,高书记的女儿确实得了病,高书记也确实需要钱。

“除了用毛竹片替代钢筋,我想不出别的办法。”吴仁坐在沙发委,明天是星期六,高书记肯定在医院。您去找他可以,不过,毛竹片的事儿您可千万不能说,他女儿的事对他打击实在太大了。只要您不说,高书记不知道,以后万一出什么事,也是不知者不罪,他大不了换个地方接着当领导。可如果说了,性质就变了,那样,他女儿就完了,高书记也完了。”

朱校长没说什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丁副乡长家的,回家后他连晚饭也没吃。那一夜,他思绪万千,脑海中浮现出高宝强小时候光着脚丫子、拎着毛竹筒饭盒上学的情景……

天一亮,朱校长就起了床,来到乡政府门口的车站,挤上了第一班去区里的公交车。

朱校长来到医院,他打听着找到了高书记女儿的病房,刚想进去,却从门缝中看到了丁副乡长和吴仁,他们把一大捆钱放到了高书记面前……

朱校长脑袋“轰”的一下,转身就回了家。那天晚上,平时滴酒不沾的他破例买了一瓶六十七度的衡水老白干,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他醉得一塌糊涂,醉里,他哭着骂:“你们算什么干部呀!我们一直以有你们两个学生为荣,可是你们,全是一群丧良心的狼崽子……”

第二天早上十点,朱校长才醒过来,他的头还在隐隐地作痛,手机响了,是乡里的王书记打来的,他让朱校长赶快去一趟。朱校长不敢怠慢,骑上自行车就赶到乡里。

乡政府大院里停了好几辆车,有教委的,有建设局质检科的,还有一辆,正是纪委高书记的车。王书记刚好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他一看到朱校长,就招呼他进了会议室。

高书记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坐着,脸上不怒自威。而那个丁副乡长,则耷拉着脑袋。见朱校长到了,高书记清了清嗓门说:“同志们,今天是星期天,我本应该在医院陪着女儿,可我却来到了这里,为什么呢?因为昨天丁副乡长和吴仁给我送来十万块钱,说是给我女儿治病的。拿着那钱,我感觉有问题,问题出在哪儿呢?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新校舍。所以,我把大家找来,咱们到施工现场去实地考察一下。”

说查就查,一行人来到了工地,那墙面和立柱已经被水泥粉刷得平平的,丝毫看不出破绽。建设局质检科的工作人员用一根小铁棍对着墙面敲了几下,只听噗的一声,墙面竟破了个洞!原来,这墙砖根本不是国标蜂窝砖,而是小作坊土制的水泥空心砖。立柱里的毛竹片也很快被查了出来,一个豆腐渣工程曝光了。质检人员在检查结束后,心有余悸地说:“好险!我干质检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烂的工程,孩子们如果在这样的校舍里上课,后果不堪设想啊。”

豆腐渣工程被铲车铲平了,乡里研究决定,由朱校长接替丁副乡长,担任工程质量检查小组组长,重新招标。在招标会上,王书记向大家通报了丁副乡长违规的情况。

原来,吴仁的建筑公司因经营不善,亏损严重,丁副乡长一直想拉小舅子一把。恰巧,学校要重建,他便积极向区教委和财政局争取资金。为了让吴仁能赚更多的钱,他还去找了高书记。在招标时,吴仁在丁副乡长的授意下,找到了另外几个包工头,每人给了一万元的好处费,统一了标底,这样才使得工程顺利地落入了吴仁的手中。朱校长发现问题后,去找丁富材,吴仁便把此事往高书记身上一推,原以为高书记这么大的官,朱校长肯定不会再说什么,可哪知道朱校长竟要去找高书记。这下俩人急了,便赶在朱校长前面,送去十万元想贿赂高书记……

让朱校长没想到的是,高书记给学校账上划拨的三十万元钱,其实并不是财政拨款,而是他女儿媛媛治病的钱。原来,媛媛得病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骨髓,眼看女儿的病情一天天恶化,高书记心急如焚。那天,媛媛偶尔在电视上看到了蒿山乡中心小学被泥石流冲垮的情景,善良的媛媛哭了。她恳求高书记说:“爸爸,我知道自己的病治不好了,您也别再浪费钱了,我请您将我的手术费捐给那些小朋友们建学校吧,这样我在天堂也会感到快乐的。”

高书记的心都碎了,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放弃女儿的,可医生告诉高书记,如果还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媛媛最多只剩下半年的寿命。媛媛每天都问他:“钱捐了吗,那些小朋友的新学校建好了吗?”高书记不想违背女儿最后的心愿,恰巧朱校长与丁富材来找他,于是,他含着泪将这钱捐给了蒿山乡中心小学。

朱校长不禁老泪纵横,多么善良的孩子呀,多么正直的纪委书记呀!自己咋越老越糊涂,还差点冤枉了高书记。朱校长坐不住了,他擦了擦了眼泪,骑上自行车在各村各庄挨家挨户地走访着……

第二天,区人民医院一下子涌进了上百人,他们全都是来为媛媛做骨髓配型的,领头的就是朱校长。

高书记闻讯赶来,他看到这副场景,眼泪夺眶而出,他握着朱校长的手说:“朱老师,您这么做,学生怎么承担得起?”

朱校长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学生,掷地有声地说了句:“宝强,‘人在做,天在看’,我们百姓心中有杆秤呀!”


一个鹅仔两个爹



人们都喜欢企鹅。因为它们脾气温和,像风度翩翩的绅士。关于企鹅的故事很多。不过这个故事和其它的故事不太一样。这个故事不是编的,而是真的。

企鹅一般生活在南极。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企鹅都在南极,也有住在动物园里的企鹅。就象罗伊和西洛,它们是两只年轻的男企鹅。它们住在纽约曼哈顿的动物园里。动物园周围有许多摩天大楼,也许是它们把高高的大楼当成了奇形怪状的冰山,它们很喜欢那里。

罗伊和西洛是一块从蛋里孵出来的,就像双胞胎。它们在一起儿玩游戏,它们爬礁石,潜水,还摇摇摆摆地走路和游泳。

它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一对企鹅。就是睡觉也紧紧挨在一块儿。

慢慢的,动物园里的企鹅们长大了,男企鹅都开始寻找女朋友了。

可是罗伊和西洛都没有寻找女朋友,它们两个喜欢整天呆在一起。

这下企鹅饲养员们不高兴了,其中一个嘟囔着: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另一个说:得把它俩分开,好好洗洗脑子。

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简直是馊主意!罗伊和西洛用企鹅的语言抗议,可是,人类哪里听得懂企鹅的话。

它们被分开了。

第二天早上,罗伊和西洛开始滴水不进,第三天也是如此,第四天还是这样。#p

饲养员终于明白了它们似乎是得了相思病。

所以第四天罗伊和西洛终于团聚了。

听上去真是大团圆结局,可是,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它们团聚在一起后开始搭窝,窝搭好后,罗伊和西洛发现少了点什么。它们东张西望,最后滚来一颗像企鹅蛋一样的的鹅卵石,放到了窝里。

接着,罗伊和西洛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它们孵孵孵

它们轮流孵。这两只笨企鹅把鹅卵石当成企鹅蛋了!

终于有一天,饲养员在企鹅场里发现了一枚被遗弃的企鹅蛋,顿时灵机一动。他们趁罗伊和西洛不在的时候,偷偷的用企鹅蛋换出了鹅卵石。

日子一天天过去,别的企鹅窝里陆陆续续孵出了可爱的小企鹅。罗伊和西洛的窝里还是没有动静,它们虽然有点气馁,可仍然没有放弃孵下去。

它们孵,继续孵。

没戏了。一个饲养员说。

另一个也附和着说,天底下哪有两个爸爸孵蛋的事啊!

他们正说着呢,在窝里,一只可爱的小企鹅竟然出生了,正呆呆的看着两个幸福爸爸。

两只企鹅爸爸拥抱在一起兴奋的蹦蹦跳跳。

它们在跳探戈。一个饲养员说。

是探戈没错。另一个重复了一句。

孵出的小企鹅因此被命名为探戈。

从那以后,罗伊,西洛和探戈就成了一家子,和其他所有家庭一样。呃,好象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可是不管怎样,绝对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一个屁害死两个半人


舴艋船儿坐着几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女的有几分色相,引起男人的多话。男人们你一句我一句,虽不直接说她,却时时应着她的女儿身。她低头红脸,一声不响。水路长,闲话短。她装聋作哑,男的也就没了意思。时值当伏,太阳猛,南风凉。船仓里渐渐地静了下来。男人东倒西歪,闭眼养神。忽然,“咕,咕,咕——”两短一长,屁放响,香葱味臭气充满船仓……

“哇,好香啊,谁放的屁?”

“还有谁?香人放香屁呗!”

“哈哈哈……”

“我放的屁!中午吃了个香葱,忍勿牢!有什么好笑的?”

吃香葱放香屁的是女的。她正羞得没地方钻的时候,一个在船头看风景刚回船仓的白面书生为她解了围。她看了他一眼:蛮好的一个男子汉!

男人们没了话题,闷坐到城里,下船各自散了。冤生孽结,那书生拐了个弯,又碰上了那女的。女的连连感谢他,书生说自己真的也在放屁。她看看天色已晚,问他住哪。他说人生地不熟,还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她请他到她姐姐家住一宿,他同意了。

女的姐姐热情好客,见妹妹带了个白面书生来家,以为是妹夫,特意摆酒相待。姐姐喝多酒,不由分说,硬强把他俩推进自己的房间里睡,自己回边房睡。

再说,这姐姐暗中有个情夫。当晚已约好一起睡的,姐姐酒醉忘了,可情夫没忘。半夜间,他偷偷地推门摸到床沿借月色一看,有一对男女并头睡,以为是情妇另有男人,火冒三丈,去拿来解刀,一刀一个,割菜头一色割下了两个人头……

第二天一大早,那姐姐发现死了人,连忙紧报了官。官府查明情况,断定是她的情夫杀的人。她推勿过,只好承认。官府抓不住杀人犯,便把她关了起来。她想想自己做孽深重,痛哭了三天三夜,结果疯了。

欠你一个幸福


16岁那年夏天,父亲用从没有过的略带羞涩的神态,结结巴巴地对她说:小蔷,我明天中午和朋友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她不屑一顾地甩甩头,说:饭有什么好吃的,我不去。想想不对,父亲很少出去交际应酬,他的生活中差不多只有她,看他话里有话的样子,一定是隐瞒了什么事情。

她忍不住问:是男的还是女的?父亲说是女的,她回头看他,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父亲在她审视的目光下,心虚地低下头。她笑:是相亲吧?父亲说是,声音很小,像做了错事的孩子。

她的心情忽然就坏了起来,推说头疼,晚饭也没有吃。在房间里,她把书本摔得砰砰响,父亲在门外问她:没事吧?她说:有,心里不舒服。

那一宿她几乎没有睡,心中难过得很。母亲去世早,父亲一个人亲手把她带大,怕别人和她相处不来,所以一直没有再找。她和父亲生活在一起,尽管生活上有缺失,但却很快乐。她不希望有人打扰她平静的幸福。

父亲给她买漂亮的花裙子,给她扎戴蝴蝶结的小辫子,送她上学。父亲对她近乎溺爱。她要求的事,父亲几乎都能做到。

她对父亲的依赖几乎有些痴迷。有时候,明明能自己做的事情也不做,却非要父亲帮忙。

有一次,是个下雨天,她在学校门口等父亲来接。等了很久父亲才来,她很生气,跟父亲耍小性子,赌气不理他。父亲便慌乱地解释说:是路上塞车,所以晚了。她哭:你就不会早点出门啊?父亲说:可是我要上班啊!她索性不讲理到底:你不会请假啊?父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说:干脆爸爸不上班了,只陪小蔷。她这才破涕为笑。

想起往事,她无法不难过。想到父亲要去相亲,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不敢想那样的场景,一个人的爱怎么可以分成两份呢?

第二天一大早,她对父亲说:昨晚我梦到妈妈了,我要去妈妈的墓上看看。你别管我了,你去相亲吧!

父亲脸色苍白,说:小蔷,我陪你去吧!

她绷着脸说:你没时间就不用去了,省得妈妈看见你添堵。

父亲是个老实木讷、笨嘴笨舌的人,被她呛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难看地立在那儿。她扭过头,吐了吐舌头偷笑。她知道父亲怕什么,她知道父亲的软肋是什么每次提起母亲,父亲就会缴械投降。

她的母亲是因为父亲才离开的。那时候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耳朵失聪,母亲陪他去医院看病。下大坡的时候,父亲蹲在路边系鞋带,背后来了一辆失控的大卡车,可是父亲听不到。母亲去路边采野菊,那是九月里,路边开满了迎风摇曳的野菊。

母亲回头,看到这个情景,疯了一般往回跑,把父亲推到路边的水沟里。父亲得救了,母亲却从此离开了。

每次父亲讲这个故事给她听,两个人都会泪流满面,可是父亲就是不能停止,一次次地讲。

那次的相亲事件,父亲自然是中途退场,再也没有人提起。

17岁那年秋天,父亲单位里新来了一个北方女人,长得高大健硕,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勤快能干的女人,对父亲非常好。别人常常拿她和父亲开玩笑,父亲也有些喜欢她。

她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生气,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那女人偶尔来家里,她擅长做菜,色香味俱佳,可是她忍着不吃,她只吃父亲做的菜。偶尔看到父亲给那女人夹菜,她便摔了筷子扬长而去,全然不顾及父亲的感受。不知为什么,她嫉妒那个女人嫉妒得都快疯了,她害怕父亲不要她了。

碍于她,父亲终于没能和那个女人走到一起,可是他因此很难过,常常一个人躲在走廊里吸烟。她却心花怒放地搂着父亲的脖子发表宣言:以后有我照顾你,何必让那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来家里呢?父亲的脸上是惨淡的笑。

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她一直以为自己能代替那个女人照顾父亲。那一段时间她对父亲特别好,只要在家就下厨,笨手笨脚地给父亲做饭。

上大学以后,她终于还是抵挡不住青春的诱惑,开始谈恋爱了。那种甜蜜,那种心头如撞鹿一般的日子,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想起了父亲,自己怎么可能代替别的女人,永远留在父亲的身边?自己怎么可能给他想要的幸福?她第一次站在父亲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

父亲老了。她上大学走了以后,父亲一个人在家,常常对着满屋子的空寂和漫长而没有边际的时光发呆。

她终于知道,自己欠下了什么,她欠父亲一个幸福。

一个鹅仔两个爹_幼儿故事


人们都喜欢企鹅。因为它们脾气温和,像风度翩翩的绅士。关于企鹅的故事很多。不过这个故事和其它的故事不太一样。这个故事不是编的,而是真的。

企鹅一般生活在南极。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企鹅都在南极,也有住在动物园里的企鹅。就象罗伊和西洛,它们是两只年轻的男企鹅。它们住在纽约曼哈顿的动物园里。动物园周围有许多摩天大楼,也许是它们把高高的大楼当成了奇形怪状的冰山,它们很喜欢那里。

罗伊和西洛是一块从蛋里孵出来的,就像双胞胎。它们在一起儿玩游戏,它们爬礁石,潜水,还摇摇摆摆地走路和游泳。

它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一对企鹅。就是睡觉也紧紧挨在一块儿。

慢慢的,动物园里的企鹅们长大了,男企鹅都开始寻找女朋友了。

可是罗伊和西洛都没有寻找女朋友,它们两个喜欢整天呆在一起。

这下企鹅饲养员们不高兴了,其中一个嘟囔着: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另一个说:得把它俩分开,好好洗洗脑子。

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简直是馊主意!罗伊和西洛用企鹅的语言抗议,可是,人类哪里听得懂企鹅的话。

它们被分开了。

第二天早上,罗伊和西洛开始滴水不进,第三天也是如此,第四天还是这样。

饲养员终于明白了它们似乎是得了相思病。

所以第四天罗伊和西洛终于团聚了。

听上去真是大团圆结局,可是,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它们团聚在一起后开始搭窝,窝搭好后,罗伊和西洛发现少了点什么。它们东张西望,最后滚来一颗像企鹅蛋一样的的鹅卵石,放到了窝里。

接着,罗伊和西洛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它们孵孵孵

它们轮流孵。这两只笨企鹅把鹅卵石当成企鹅蛋了!

终于有一天,饲养员在企鹅场里发现了一枚被遗弃的企鹅蛋,顿时灵机一动。他们趁罗伊和西洛不在的时候,偷偷的用企鹅蛋换出了鹅卵石。

日子一天天过去,别的企鹅窝里陆陆续续孵出了可爱的小企鹅。罗伊和西洛的窝里还是没有动静,它们虽然有点气馁,可仍然没有放弃孵下去。

它们孵,继续孵。

没戏了。一个饲养员说。

另一个也附和着说,天底下哪有两个爸爸孵蛋的事啊!

他们正说着呢,在窝里,一只可爱的小企鹅竟然出生了,正呆呆的看着两个幸福爸爸。

两只企鹅爸爸拥抱在一起兴奋的蹦蹦跳跳。

它们在跳探戈。一个饲养员说。

是探戈没错。另一个重复了一句。

孵出的小企鹅因此被命名为探戈。

从那以后,罗伊,西洛和探戈就成了一家子,和其他所有家庭一样。呃,好象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可是不管怎样,绝对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欠父亲一个幸福


16岁那年夏天,父亲用从没有过的、略带羞涩的神态,结结巴巴地对我说,小蔷,我明天中午和朋友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我不屑一顾地甩甩头,说饭有什么好吃的,我不去了。想想不对,父亲很少出去交际应酬,他的生活中差不多只有我,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一定是有什么秘密隐瞒我。

我忍不住问,是男的还是女的?父亲说是女的,我回头看他,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父亲在我审视的目光下,虚弱地低下头。我笑,说,是相亲吧?父亲说是,声音小得像蚊子,像做了错事的孩子。

我的心情忽然就坏了起来,推说头疼,晚饭也没有吃,在房间里,把书本摔得砰砰响,父亲在门外问我,没事吧?我说有,心里不舒服。

那一宿我几乎没有睡着,心中难过得抑制不住,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父亲一个人把我带大,怕别人和我相处不来,所以一直没有再找,我和父亲生活在一起,尽管生活上有缺欠,但很快乐,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平静的幸福。

父亲给我买漂亮的花裙子,给我扎蝴蝶结的小辫子,送我上学,陪我做我喜欢的事儿。父亲对我几乎有些溺爱,我要求的事,父亲几乎都能做到。有时候我要求的事儿有些不合情理,父亲就会对我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渐渐地我就能彻底地理解和融会贯通父亲的下不为例政策。有时候,我的目的达不到的时候,只要我搂着父亲的脖子撒娇,父亲专门为我制定的政策便会不攻自破。

我对父亲的依赖几乎有些痴迷,有时候,明明能自己做的事情也不做,却非要父亲帮忙不可。

有一次,是个下雨天,我在学校门口等父亲来接我,等了很久父亲才来,我很生气,跟父亲耍小性子,赌气不理他。父亲便慌乱地解释说,是路上塞车,所以晚了。我哭喊,你就不会早点儿出门啊?父亲说,可是我要上班啊!我索性不讲理到底,你不会请假啊!父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说,干脆爸爸不上班了,只陪小蔷,我才破涕为笑。

想起往事,我无法不难过,父亲要去相亲,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不敢想那样的场景,再说一个人的爱怎么可以分两份呢?

第二天早晨起床后,我对父亲说,昨晚我梦到妈妈了,我要去妈妈的墓上看看,你别管我了,你去相亲吧!

父亲脸色苍白,说,小蔷,我陪你去吧!我绷着脸说,你没时间就不用去了,省得妈妈看见你添堵。

父亲是个老实木讷笨嘴笨舌的人,被我戗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难看地立在那儿。我扭过头,吐了吐舌头偷笑。我知道父亲怕什么,我知道父亲的软肋是什么,每次提起妈妈,父亲就会缴械投降。

那次的相亲事件,父亲自然是中途退场,再也没有人提起。

17岁那年秋天,父亲单位里新来了一个北方女人,长得高大,健硕,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勤快能干的女人,对父亲非常好,别人常常拿她和父亲开玩笑,父亲也有些喜欢她。

我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生气,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那女人偶尔来家里,她擅长做菜,色香味俱佳,可是我忍着不吃,我只吃父亲做的菜。偶尔看到父亲给那女人挟菜,我便摔了筷子扬长而去,全不顾及父亲的感受。不知为什么,我嫉妒那个女人嫉妒得都快疯了,我害怕父亲不要我了,我害怕父亲不再爱我了。

父亲碍于我,终于没能和那个女人走到一起,可是他因此很难过,常常一个人躲在走廊里吸烟。可是这时的我却全然不顾父亲的感受,心花怒放地搂着父亲的脖子发表宣言:以后有我照顾你,何必让那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来家里呢!父亲的脸上是惨淡的笑,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我一直以为自己会代替那个女人照顾父亲。那一段时间我对父亲特别好,只要在家里就下厨,笨手笨脚地给父亲做饭,可是我却不知道父亲爱吃什么。

上大学以后,过上了住校的生活,突然离开父亲,一个人单独在外面生活,我有些惶惶不安。我突然发现我原来很自闭,害怕跟男生接触,特别是单独接触,所以班上的男生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叫老封建。那时候班上有一个很帅气的男生有些喜欢我,他有阳光一般的笑脸,班上的许多女生都喜欢他,可是他却总是借故来找我,借故跟我单独待在一起,我很害怕,总是借故推辞。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我父亲,我对他的依恋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替代的。

有时候还没到星期天,我便会趁着晚上的时间,偷偷地溜回家,我盼望着能见到父亲一眼,只要一眼,我便会心安了。

终于还是抵挡不住青春的诱惑,我开始接受那个男生的约会,接受那个男生的鲜花,慌慌张张地开始恋爱,那种惶惑,甜蜜,心头如撞鹿一般的日子,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冲击。

我有了一个爱我的男人,才明白,我怎么可能代替别的女人,永远留在父亲的身边?我怎么可能给他,他想要的幸福?我第一次站在父亲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10年。我的青春年少,我的自私给我留下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我上大学走了以后,父亲一个人在家,对着满屋子的空寂和漫长的、没有边际的时光发呆,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我的眼泪掉出来,难怪我回去一次,父亲老一次,甚至连话都懒得说。10年的时光里,父亲的生活里,除了我已经是一片空白,怎么还可以继续下去?

毕业后回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托亲戚朋友为父亲做媒。父亲说,别瞎忙了,我不会跟任何人相亲。我开导父亲,我们都不会忘记妈妈,但生活还得继续,母亲也愿意看到我们幸福安康地生活下去。欠父亲的幸福,我要早点儿还给他。

两个秀才


很早以前,有两个秀才一起同窗苦读数载,准备进京赶考,其中一个属于乐观派,而另一个则属于保守派。这一年京城考试,两名秀才就结伴上京,在离京城不到十里路的地方,忽然看到一群人批麻戴孝的抬着一个棺材正朝着他们的路走过来,保守派的秀才对另一个说:“我们还是避一避吧,碰到了会很晦气的。”乐观派的不好拒绝,就答应了,两人避开大路改走小道。没走多远,两人又看到小路上也有一群人批麻戴孝的也抬着一个棺材走过来,两人没法避让,只好迎过去。

等那群人走过后,保守派的秀才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就开始哎声叹气起来,乐观派的就问他是怎么回事,保守派的秀才说:“今天实在是太晦气了,碰到了死人,先前那个躲都躲开了,这条路上又碰到了,哎!实在是倒霉……”乐观派的秀才本来没有想过这些,但是听到了他的话心里也是一惊,不过作为同窗,乐观派的还是给他打气说:“哎,其实这个有什么嘛,不就是遇到了两个棺材嘛,别往心里面去,有时候好事不一定是坏事嘛,要知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这个遇到了棺材嘛,恩,说不定也是好事,那个又有棺和材……对啊,官和财!”说到这里,乐观派反而找到了另一个理由,高兴的继续说道:“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那个又是官又是财的,我们走大路也碰到了,走小路也碰到了,看来官和财在向我们招手啊,躲都躲不掉,挡也挡不住,哈哈!”乐观派的秀才本来是给保守派的秀才打气,却反而为自己也打了气,一时间非常高兴,不过保守派的秀才心情一直郁闷,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情绪也越来越低落。

两个人进了京城考场后,乐观派的秀才心情非常愉快,考试中发挥得淋漓尽致,自然得到了很高的成绩;而保守派的秀才在考试中满脑子都想着那些棺材和晦气的东西,心情失落低迷,发挥的成绩还不到平时的一半。结果可想而知,乐观派的秀才喜中贡士,而保守派的秀才则名落孙山。

保守派的秀才认定考榜落第的根本原因是因为看到了棺材,回乡后他日夜苦读,三年后参加乡试,一举中得解元,到第二年春季,快到会试了,想着自己上次进京的遭遇,他心里的陰影又开始浮现。在一天夜里他用功读书的时候,他打了个盹,就做了一场梦,梦里面他看到自己家的房顶上到处都种着菜;一会又看到自己站在雨里面,身上穿着裹身的蓑衣戴着斗笠,手里却有举着一把大油布伞;最后还看到他乡里面自己非常喜欢的那个员外家的小姐和自己光着身子背靠着背睡在床上。梦醒以后,秀才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个滋味,不知道这个梦境和自己的考试是不是有什么牵连。

没过几天,乡里员外的家里来了个云游的算命先生,听说有点名气,秀才好容易找到他,把前几日做的梦说给他听,请他帮自己解解梦,算一下今年的科举会试前途,算命先生听完后冷笑几声说:“我看你今年就别痴心梦想了,好好在家里再读个几年再说吧。”秀才一听,当时就凉了半截,不过还是希望算命先生说说理由。算命先生摇头晃脑的说:“你看你先是在家房顶上种那么多菜,瓦上有土吗?土都没有你种那么多菜,不是‘中’了也白‘中’吗?哎,你穿着蓑衣戴着斗笠,雨已经淋不湿你了,你却又来打把大伞,那启不是多此一‘举’吗?最后你再看看,员外家小姐是什么人,你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光着身子又还背靠着背,那不是根本就没‘戏’吗?”算命先生一席话,让秀才脸如死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算命先生见他如此也就扬长而去。

秀才彻底绝望了,想着自己那么多年苦功都白费了,心里比死还难受,他想到了死,就走到河边准备求死。他在河边望着河水泪如雨下,却被一个云游的老和尚看到了,老和尚见他的神情心里明白了几分,便走过去拉住他问:“施主何故看破尘世,却想一了百了?”秀才见自己投河不成,便把事情源源本本的告诉了他,老和尚听罢哈哈大笑,秀才恼羞成怒,正准备拂袖离去,老和尚却说:“原来我那个笨徒儿到处招摇撞骗,你所说的那个算命先生其实是老衲不成器的徒儿,因为行止不端早被我逐出师门,他的话,你不信也罢。”秀才一听,好奇的问:“那是你的徒弟?”老和尚笑着点点头说:“是啊,老衲给你言,你这次好好在家休息两天,做好准备进京考试的准备罢。”

秀才不信,说道:“他是你的徒弟这个没办法证实,不过他说的话却是非常有理,我看我还是放弃吧。”老和尚敲了一下秀才的头说:“给你说了,我那个徒弟不成器,他给你解的梦都是乱解,还是老衲来给你解解梦吧。”秀才带着半信半疑的神情问:“那么,我那个房顶上种菜不是‘中’了也白‘中’吗?”老和尚笑着摇头说:“此言差矣,地里种菜种得那么矮,房顶上种菜,是说你不但要‘中’,而且还要高‘中’了!”秀才看到了一丝希望,又问:“那么我穿着蓑衣斗笠又大伞,不是多次一‘举’吗?”老和尚“呵呵”笑道:“你穿着蓑衣戴着斗笠,雨已经淋不湿你了,你再加一把伞,那不是就‘万无一失’了吗?”秀才听了,心里像看到了陽光,连忙又问:“那员外家的女儿呢?是不是我们没有戏啊?”老和尚“哈哈”大笑,意味深长的说:“那样啊,就是该你翻身的时候到了!”秀才听了,激动得拜倒在地,老和尚点点头飘然而去。

后来那位保守的秀才,果然高中进士……

两个仇人


从前,有两个仇人同乘一艘船去航海,一个坐在船尾,另一个坐在船头。海上风暴大作,船眼看就要沉了,船尾的那人问舵工,船的哪一部分会先沉去。舵工说:“是船头。”那人说:“现在我死无遗憾了,我将能看到我的仇人死在我的前头。”

这故事说明,有些人,报复仇人的愿望比保护自己生命的愿望更强烈。

两个作家


汉风文学院大礼堂座无虚席。

院里请来本市两位作家正作讲演。

两作家都年逾花甲。一位是年轻时写散文,步入文坛后从事儿童文学创作,至今在儿童文学园地笔耕不辍的黎平;一位是写儿歌起家,成名后转向小说,近年以散文蜚声文坛的高风。

讲演结束了,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后讲完的高风站起来,拱手成拳报以频频作揖。旁边的黎平也拍着巴掌祝贺。

掌声渐渐平息下来。另一边的院办王主任焦急地向偏门瞅着,见接了个电话中途离场的院长这会还没返来,站起来说了句:讲演到此结束。

离座斜起一只手臂,作了个请的姿式,带两作家从偏门退场。

拐弯下了一层楼梯,是院里布置精美的小会议室。一行人进来,王主任仍沉浸在大礼堂的热烈氛围之中,微笑着对两作家连说:谢谢,谢谢,请他们坐沙发上稍事休息。茶水端来,高风歪头一看,摇头一笑。

王主任问:

高作家不喜欢铁观音?

高风没正面回答,说:换杯青茶吧。

王主任说:对不起,让小丽亲自去换。

黎平挺着一头白发,面对茶几上的茶水,隔着鼻梁上架的玳瑁眼镜,显出随遇而安的神色。

王主任招呼说:请用茶。

两作家啜茶。

王主任委婉地说:午饭时间到了,大酒店环境嘈杂,院长的意思是,请两位在院里的小餐厅吃顿便饭话语慢条斯理,露出商量的口气,明显征求两位作家的意见。

不必了,不必了,异口同声中,一个说,大家都很忙,一个说,搭伙用餐,最耗费时间了。

王主任说:再忙也得吃饭呀,边吃边交谈,多聆听二位的绕梁余音,说啥也得赏脸哟。

王主任言重了,高风说,真的很忙,学院的热情心领了,说着欠起身子要走。黎平也欠起身子,说:谢谢院长的好意。

两作家执意离开,挽留不住。王主任恳请他们稍坐,接着用茶,叫小丽到一边,和她耳语了什么,漂亮的小丽心领神会,点着头匆匆去了。

不一会儿,小丽又转来了。随她进来的,还有一位女性,胖胖的。王主任介绍说:

这是院财务室的小玲。

意思明摆着,让她把讲课费发了。

黎平站起来,小声问王主任:1号在哪儿?

王主任跟他出会议室,要带他去卫生间。黎平挡住他说:我自己去。顺其所指,向走廊那一头走去。

高风靠在沙发上,在小玲请您签个名的悦声中,欠身接过她递来的单子,掏出插在上衣兜的眼镜戴上,仔细看起来。

单子上的内容不多,黎平、高风的姓名,相同的金额,空着的签字栏。高风却左看右看,捏着小玲递来的钢笔,拔下了笔帽,又套上了笔帽。渐渐皱起了眉头,密集了额上的皱纹。

弯腰站跟前的小玲,胖脸迅即审视了单子,一时不知所措,疑惑地斜睨了王主任和小丽。

高风搁下钢笔,摘了眼镜,避过跟前的小玲,问一旁站着的王主任和小丽:

你们有没有搞错?

王主任凑近,看了单子说:

都是国家二级作家,按规定造的表,没有搞错啊!

茶几上,摆了盒拆开口的软中华香烟。高风伸指捏出一支,小丽忙上前,吧哒摁火机点烟。高风抽着烟,舒服地后靠了,吐出淡蓝的烟圈儿,盯着一圈圈变淡消散。

单子一目了然。王主任小心翼翼地对高风说:

一点小意思,按规定办事嘛,当然距讲演的实际价值,尚有不小差距。

无可奈何笑笑,其笑意味深长。

我不是嫌少!高风坐直了,直截了当说。

王主任一愣,如坠五里雾中,笑容现出尴尬,一时不知所以。

见他搞不明白,高风启示他:

树上有两片完全相同的绿叶吗?

王主任说:没有。

高风又说:凡事总得有所区别吧。

高深莫测的话语,令王主任调动活跃的思维。

两作家讲演各有千秋,却同样精彩。群艺馆的黎平,常辅导文学青年吧,所举实例颇多,讲得更生动有趣,不时赢得掌声;文学创研室的高风,侧重理论阐述,鞭劈入里之处,令全场鸦雀无声,留下大片思考空间。两位研究员,都是二级作家,都出了四卷本的文集心中想不明白,嘴上顺着他说:

你和黎作家,讲得各有千秋,风格是有区别。

高风点着单子,说:

这就对了,怎么能一刀切呢?

揣摸他话中所指,王主任却难以苟同,这嗫嗫嚅嚅起来。

高风的食指,接着点了单子说:

哪怕一元钱的区别呢!我和老黎兄,能计较一元钱吗?可是没有区别,堂堂文学院,咱市里的高等学府,对纯文学和儿童文学等量齐观,有白纸黑字在,传出去,不知产生何种影响呢!

王主任恍然大惊,症结还真在这儿。高风咄咄逼人的口气,令他想起了以童话创作称誉于世的丹麦作家安徒生,以武侠小说赢得广大读者的金大侠金庸,暗自在心里争辩:你这没水平的论调,倘若传出去,才不知产生多恶劣的影响呢?盯着高风的方脸和眼瞳,扫视他焗了油的满头黑发,见那前额及耳后发根,丛生出密集的雪白发茬,不明白他为何一时偏执,钻进牛角尖。思维转了弯,欲启示他自拔:

高作家,这单子,是院长签了字的。

高风却未丝毫收敛,声调怪怪地问:

院长签了字的?

王主任说:是他签了名的

高风打断他话说:那你应该去请示一下院长。

请示院长王主任面露难色。

要不,你去把吴院长叫来,我当面对他说。

王主任站着,离开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小丽试图为顶头上司解围,忙给高作家添水取烟,劝他抽烟喝茶,欲让王主任把话讲完。小玲胖脸显出不屑,分明在说:堂堂大作家,怎么为一块钱争执?

小会议室正冷场,恰巧一男子来了,他人没进来,手里扬着一张纸条。

王主任见是门卫室的老刘,迎上去问何事,和老刘一阵耳语,接过他的纸条。

展开纸条看了,王主任眉头一转,顿时有了主意。见高风把玩手中的烟支,上前给他点了火,说:

好吧,我去请示一下吴院长。

小丽和小玲留意到,他转身出去时,似乎是有意,又仿佛不经意,把纸条搁在高风柜不签字的那张表单上。

高风也留意到了纸条。他没直接拿起看。往烟缸里搁了半支烟,擦拭起眼镜的两个镜片,戴上试其清晰与否,趁机斜瞥纸条上的文字。突然,像被蜂蜇了似的,他饱经沧桑的方脸,顿时面红耳赤。略停片刻,竭力平静,从沙发上站起,没话找话地对小丽说:

你们吴院长很忙啊!

小丽笑说:

他常常忙得恨不能分身有术呢。

是这样的,高风说,大家都忙,请你转告王主任,不为难他了。

见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毅然起身要走,小丽忙说:

要不高作家你坐,我去看看。

不了,不了,高风说,我记起了一件急事。

小丽说:

那我去叫小车司机送你。

不用了,高风说着走出会议室,在楼梯口拦住小丽和小玲,不让他们相送,转身一阶一阶下了楼梯。

小丽和小玲站在楼梯口,目送高风渐行渐下,消失在拐弯处。感到他突然转变态度,其中蹊跷定和那张纸条有关,嘻笑着跑回会议室,争相拿起细看。是用门卫室登记簿上的纸写的,文字不多。

王主任:

谢谢文学院在百忙中提供平台,让我和莘莘学子有了今天愉快的文学交流,面对一双双渴求知识的青春面庞,我深深感到了奉献的欢乐。请转告吴院长,倘若能尊重我无偿讲课的习惯,期盼我们在贵院大礼堂再见。

黎平,即日。小丽涂了彩甲的纤纤玉指频点着纸条笑说:顺手留纸条儿,这招太高了!

小玲说;谁说不是呢,却向小丽道出了面临的难题:讲课费已提出来了,是去文创室和群艺馆请他们签领呢,还是退回会计?你操那闲心干啥呢?小丽把纸条和单子一并递给她笑说,你把这都交给王主任,让他去定夺呀!

两个梦


我做过两个可怕的梦,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一个封闭的房间。没有窗子,天棚上挂着灯,雪亮的光射下来。房子正中央,有一张高高的床,床上铺着黑色的单子。除此,再没有什么了。
我看不出这房间的功能。有一个微胖的人站在床边,他穿着大褂,戴着口罩。那大褂和口罩都是黑色的,他笑吟吟地瞅着我。我能看出来,他营养不错,而且受过很好的教育。我的家很穷,我长到18岁,从来没有吃过早饭。而且,我没有读过大学,甚至连初二都没有读完,没有人瞧得起我。因此,我一见到他,就觉得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虽然,他笑得平易近人,但我还是觉得这房间似乎有点危险。我伸长鼻子嗅了嗅,闻到一股来苏尔消毒液的味道。我觉得,这应该是医院的一个什么治疗室。可是,我接着又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我抖了一下。洒来苏尔的地方,肯定有血的气味。我放下心来,一步步走进去。穿大褂的人还在笑吟吟地瞅着我,我的头发突然竖了起来──我发现,这个人身后没有影子!
我回头看了看,后面竟然是一面墙,原来那门是一个圈套。我回过头,像绵羊一樣看着他。
你跑什么?他的嘴在口罩后面说。
你怎么没有影子?
这是手术室。他指了指头上,笑笑地说,这是无影灯。

我似乎有点相信他了,低下头,我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内心又一次充满了恐惧──他在说谎!我有影子啊!
这时候,他也看见了我的影子,突然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尖叫起来:你有影子!
灯突然一下全灭了──我从明亮的梦中跌落,摔在了现实的黑暗中,这时是午夜。
我奶奶死的时候,我还小,系着鲜艳的红领巾,在绝伦帝小镇读小学。
我只见过我奶奶三面,她改嫁跟一个老头过日子,那老头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她住在一个叫20号的无名村子里,离绝伦帝小镇大约30里路。
最早,她跟我妈两个人闹别扭,后来,芥蒂越来越大,她对我爸也有了仇怨。奶奶给我的印象就是缄默地坐在炕上,抽烟袋,长长的烟袋。一股烟油子味呛鼻子。
她快70岁了,头发依然很黑,没有一根白发。她穿着黑色的棉袄、棉裤,还有黑色的鞋子。只有一张脸和两只手是苍白的对于我来说,我的生活是彩色的,她的生活是黑白的──就像她那唯一的一张相片。

那是一张黑白遗像,10寸见方,挂在我家堂屋的中央。奶奶穿着黑袄裤,定定地看着我。每次我放学回家,看到她的眼神都感到不舒服。
听说,她临死的时候,还在生我妈的气,只为了一件衣服。一件紫色的对襟袄,是我爸进城办事,回来时给我妈买的,39块钱。当时,我奶奶正巧在我家,她就生气了,对我爸说:自打你参加工作,就没有给我买过一件衣服!
人老了,有时候就像小孩一样不讲理。我爸有点不耐烦地说:等我下次进城一定给你挑一件。
我奶奶把头一扭,眼睛恨恨地盯着雪白的墙,不说一句话,一口接一口地抽烟袋。没等我爸再进城,她就死了,死在了那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老头怀里。她是半夜咽的气。
有一天早上,我妈突然叫起来,她说那件紫色的对襟袄不见了。她东翻西找,终于没找到,她急着去上班,赌气地走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5岁的孩子,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偶尔一回头,看见了阴森森的堂屋里我奶奶的那张遗像。我打了个冷战,那张遗像突然变成彩色的了!
准确地说,她的脸还是黑白的,只是,照片中的她竟然换上了那件紫色的对襟袄!她定定地看着我,我傻傻地看着她。我想跑,可是院门锁着。我把堂屋的门关上,走到院子里的榆树下,坐下来,静静地想,我奶奶怎么穿上了我妈的衣服。
以上不是梦。因为后来我在暖暖的太阳底下睡过去了。我梦见那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老头,他像猴子一样灵巧地蹬着遗像底下的八仙桌,把那件紫色的衣服从遗像上脱下来。
醒来后,遗像上的我奶奶果然又恢复了黑袄黑裤。傍晚,我爸妈回来后,我对他们说了这件事。他们骂我:编瞎话!
我没有编瞎话。


两个老头


《约翰福音》第4章第19节:妇人说,先生,我认出你是先知。

第20节:我们的祖先在这山上礼拜。你们倒说,应该礼拜的地方是在耶路撒冷。

第21节:耶稣说,妇人,你应该信我,时候将到,你们拜父,既不在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

第22节:你们所拜的,你们并不知道。我们所拜的,我们知道。因为救恩是由犹太人出来的。

第23节:时候将到,现在就是了,那真正拜父的,要以心灵和诚实拜他,因为父要这样的人拜他。

有两个老头儿打算到古城耶路撒冷去朝圣。一个是富裕农民,叫叶菲姆塔拉西奇舍韦列夫;另一个叫叶利赛博德罗夫他不富有。

叶菲姆是个规规矩矩的农民,不喝酒,不抽烟,也不嗅鼻烟,从来不骂脏话,为人谨慎,说一不二。他当过两届村长,离任的时候帐目清清楚楚。他有一大家人:两个儿子,一个娶了亲的孙子,几代人在一块儿过。他身体留壮,留着大胡子,腰板挺直,70多岁了胡子才挂上几根银丝。

叶利赛老头儿不算富,也不算穷,他原来在外面做木匠活儿,年老以后才在家里养蜂度日。一个儿子出门谋生去了,另一个儿子在家。叶利赛是个好心人,十分乐观。他喜欢喝点酒、嗅嗅鼻烟,还爱唱歌,他性格温和,跟家里人和邻居都相处得很和睦。叶利赛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胡子卷曲,他像他的庇护圣徒先知以利沙一样,脑袋全秃了。

两个老头儿早已许下愿,讲好一块儿去朝圣,但叶菲姆总是没时间,事情不断,一件事才办完,另一件事又开始了。一会儿给孙子娶亲,一会儿等小儿子服役期满,一会儿又要盖新房子。

在一个节日里,两个老头见面了,在一堆圆木上坐下来。

叶利赛说:怎么样,咱们什么时候去朝圣?

叶菲姆皱了皱眉头,说:还得等一等,今年我日子还紧着啦。原先我张罗盖这栋房子,以为100卢布就够了。现在花到300,还没完工。看样子,得等到夏天,到那时候,要是上帝让去,咱们就一定去。

依我看,叶利赛说,不必再拖下去,现在就应该走。春天正是时候。

时候是时候,可事情开了头怎么丢得下呢?

你家里就没有其他人吗?让儿子去办好了。

谁去办啊!我那老大靠不住,他嗜酒。

老兄,等咱们死了,他们也要活下去的。得让儿子学学。

话是这么说,可总想亲眼看着事情办好。

唉,亲爱的兄弟!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前两天我家的女人们洗这洗那,收拾屋子,准备过节。要做这样,要做那样,哪做得完!我的大儿媳妇是个聪明人,她说:幸亏节日不等人,它自己到了,不然怎么干也准备不齐。叶菲姆沉思起来。

钱嘛,他说,我盖这栋房子可没少花,上路也不能空着手啊。要100卢布,可不少。

叶利赛笑道:得了吧,老兄。你的财产是我的十倍,你还要想什么钱的问题。你只消说一句,什么时候出发。我现在手上也没钱,可到时候总会有的。

叶菲姆也笑了。

嘿嘿!哪儿来的大阔佬呀!

他说,你到哪儿去弄钱啊?

回家找一找,凑起来。如果还不够,我把那10窝蜜蜂卖了,我那邻居早就想买。

要是今年分群多,你不心疼。

心疼?不,老兄,我这一生除了为自己的罪过心疼以外,什么都不心疼。没有什么比灵魂更贵重的了。

话是没错,可家里的事情没安排妥当总是不安心。

如果咱们灵魂方面的事没安排妥当,那可更糟了。咱们既然许了愿,那就去。真的,咱们去吧!

叶利赛说服了朋友,叶菲姆前思后想,第二天一大早就来找叶利赛。

那就去吧,他说,还是你说的对。生死都是由上帝的旨意安排的。现在我们活着,还有力气,应该现在去。

一个礼拜以后,两个老人准备停当。

叶菲姆家里有钱,他带了100卢布做盘缠,给老伴留了200卢布。

叶利赛把10窝蜜蜂卖给了邻居,加上这10窝蜜蜂能产的幼蜂,总共有70卢布,接着他在家搜刮了一遍,人人都搜到了,凑齐了那不够的30卢布。老伴拿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这是她留作安葬费的钱,儿媳妇也交出了自己的私房钱。

叶菲姆把家务事一一交代给大儿子:哪儿割多少草,往哪儿运粪肥,怎么修房子,怎么上房顶。事事考虑得很周到,样样都指点清楚。叶利赛只嘱咐老伴,已经卖掉的10窝蜜蜂所出的幼蜂得单独放一个地方,如数交给邻居。至于家务事他一句也未提及,只说,该怎么办到时候就知道的。你们自己做主,怎么样更好就怎么办。

两个老人准备好了。他们烤了许多烙饼,缝好了行囊,裁制了新包脚布,穿上了新的桦树皮鞋,还带了几双备用的树皮鞋,就上路了。家人把他们送到村外,一一告别,两个老人便出发了。

叶利赛离家后心情很好,出了村就把家事抛在了脑后,一心只想着路上该怎样照顾同伴,说话不要粗言粗语,要和和气气地达到目的地再返回来。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做祷告,或者背诵他背熟了的圣徒行传。路途上或夜宿时碰见人,他都尽力热情相待,按上帝的教导说话。一路上他心情舒畅,只有一件事他做不到。他本打算戒掉嗅鼻烟,把烟盒也扔在家里,可是瘾又犯了。路上人家给了他一盒,他走着走着就要去闻一闻。为了不引诱同伴犯罪,他就得落在同伴的后面。

叶菲姆在途中的心情也不错。他一心一意地向前走,不做什么不好的事,不说闲话,只是精神上还有负担。他老惦记着家里的事,心里寻思着,家里现在在干什么?还有什么事情忘记向儿子交代了吗?儿子是不是会照他嘱咐的去办理?途中看见人家种土豆或者运粪肥,他便联想到:儿子有没有按他的话去做了?他恨不得回去再一一指点,或者干脆亲自动手干。

两个老头儿走了五个星期,从家里带来的树皮鞋都被穿烂了,开始买新的穿,这时他们进入了乌克兰境内。离家以来,一路上的吃饭住宿都是付钱的,可是一到这儿,当地人却争着请他们两个去住宿,住宿和伙食都不付钱,还塞给他们面包和家常烙饼,让他们带到路上去吃。他们便这样一文不花地走了差不多700俄里。他们又走过一个省,到了一个闹饥荒的地方。

那里的人也让他们白住,不收住宿费,但是没有食物给他们吃。

不是到处都有粮食吃,就算花钱也不一定买得着。当地人说,去年颗粒无收,富人也破了产,把家里的家当都卖尽当光了。

原来生活还过得去的,现在却一贫如洗。那些穷苦人家要么索性迁往他乡,要么靠乞讨度日,要么在家勉强挣扎,到了冬天就只能吃糠咽菜。

一天,他们在一个小镇上宿夜,买了15磅面包,住了一宿,第二天天不亮就动身,好趁凉快多走点路。他们走了十几俄里,来到一条小河边,两人坐在岸边,舀起一碗水,把面包浸透吃了,换了一双鞋,坐下休息。叶利赛掏出烟盒,叶菲姆摇摇头,对他说:怎么,还不去掉那脏东西!

叶利赛摆摆手,说:犟不过罪孽,有什么法子啊!

他们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又走了约十俄里,进了一个大村子,穿过这个村子,天气已经很热了。叶利赛困得要命,想停下来休息一下,喝口水,但是叶菲姆还想继续往前走,他走路还很精神,叶利赛跟在他后面,走得很吃力。

喝口水吧。

叶利赛说。

好吧,你喝吧!我不渴。

叶利赛停了下来。

你别等我,他说,我到那边小屋里去要点儿水喝,喝完了就来,一会儿就赶上你。

好吧。

叶菲姆自己往前走了,叶利赛转身向那个小屋跑去。

叶利赛到了那里,发现那是一个小土坯房,下面黑,上面白,灰泥已经脱落,看样子很久没抹过墙了,屋顶的一边已经掀了个大洞,门前有个院子。叶利赛走进院内,发现墙脚边躺着一个人,没留胡子,骨瘦如柴,衬衫下摆塞在裤子里乌克兰人都是这样穿衣服的。看样子这个人本来躺在阴凉处,而现在太阳正晒着他。他躺在那里,并没有睡着。叶利赛叫他,问他有没有水喝,他没有吭声。

他要不就是有病,要不就是不爱理人。

叶利赛这样想着,往屋里走去。他听见屋里有小孩子啼哭的声音,用门环敲了敲门。

老板!

没有人回答,他又用拐杖敲了敲门。

基督徒们!

还是没有动静。

上帝的仆人们!

还是无人答话,叶利赛正要离开,忽然听见门后似乎有人呻吟。

这儿的人是不是遭灾啦!得看一看!

叶利赛决定进去。

叶利赛转了转门环,发现门没上锁。他推开了大门,进了穿堂。里屋的门开着,左侧是炉灶,正对面的屋角供着圣像,下方有一张桌子,旁边有条长板凳,长凳上坐着一个老婆婆。

她只穿一件内衣,没系头巾,脑袋耷拉在桌上。她身旁有个小男孩,瘦得皮包骨,皮肤蜡黄,挺着个大肚子,扯着老婆子的衣袖哭喊,似乎在要什么。叶利赛走进里屋,那儿空气污浊。

他一看,炉灶后面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脸朝下,闭着眼睛,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一条腿在抽搐。她在床上翻来翻去地滚,身上发出臭味,显然,身子下面流了屎尿,没人帮她收拾。

老婆子抬起头来,看见了陌生人,用乌克兰语说道:你要什么?要什么?先生,这儿什么也没有。

叶利赛听懂了她的话,走上前去,说:我是上帝的仆人,来找水喝。

没有,我说没有。没东西打水。你走吧。

叶利赛又问:就没有一个没病的人能给这个女人收拾干净吗?

一个也没有。男人在院子里,就要死了,我们也快要死了。

那孩子看见来了陌生人,就停止了哭喊,等老婆婆一开口说话,他又扯住她的衣袖哭道:面包,奶奶,面包!

叶利赛还想问老婆子,那男人摇晃着走进了屋,扶着墙壁想摸到长凳上去坐,还没走到就摔倒在门口的屋角里。他没有爬起来,一字一喘地说:都病了,闹饥荒。他要饿死了!

男人指了指孩子,哭起来。

叶利赛抖了抖背上的行李,抽出两只胳膊,把行囊扔在地上,接着又提起来,放在板凳上,解开绳子。他打开行李,掏出面包和小刀,切了一块面包,递给男人。男人没接,指了指男孩和女孩,意思是说,给他们吧。叶利赛把面包给了男孩。

男孩闻到了面包香,伸出两只小手抓住面包就往嘴里塞。从炉灶后面爬出来一个小女孩,两眼盯着面包。叶利赛也递给了她一块,他还切了一块给老婆子,老婆子接过去就吃。

应该打点水来,她说,嘴干得开裂了。我记不清是昨天还是今天,我想去打水,摔倒了,没走到,如果没人拿走的话,桶就扔在那儿了。

叶利赛问他们,井在哪儿,老婆子告诉了他。他跑去找到了桶,打了一桶水回来,让大家喝了。孩子们就着水吃面包,老婆子也吃了,那男人却不肯吃。他说:我吃不下去啊。

那女人一直没有起床,仍昏迷不醒,不断地滚来滚去。叶利赛到村中小店里去买了黄米、盐、面粉和食油。他又找出一柄斧头,劈了柴,接着去生火。小女孩过来帮忙。叶利赛熬了一锅粥和一锅糊糊汤,让他们吃。

男人吃了一点儿,老婆婆也吃了,小女孩和小男孩把碗都舔得干干净净,吃完后姐弟俩搂着睡了。

于是男人和老婆子就叙述起事情的经过来。

我们的生活本来不宽裕,男人说,今年又碰上地里颗粒未收,秋天就开始吃陈粮。吃完陈粮只好向邻居和善心人去借。起初人家还借给你,后来就不给了。乐意给的没东西可给,我们也不好意思总去借,欠人家的钱、面粉、面包,我们还不起。出去打工又没有人雇用。在外面谋生的人成群结队,哪儿都是。干完一天的活儿又得去花两天时间找活儿干。老奶奶就带着小孙女到远处去讨饭。讨不着多少,大家都没有粮食了。我们就这么将就着,盼着能熬到新粮出来。但是春天以后什么也讨不到了,又得了病,真没法儿过。吃一天饿两天的,我们就开始吃野菜。不知是不是吃野菜的关系,我老婆病了。她一倒下,我也不行了,又没法子可想。

老婆子说:开始,我一个人顶着,现在我也不行了。小孙女也没力气了,又怕羞。叫她去找邻居,她不去。往屋角一蹲,就是不去。前天,邻舍的女人们来了,看见我们饥病交加,转身就走。孩子们没什么吃的,我们只有躺在这儿等死。

叶利赛听了他们的话,就不想当天去追赶同伴了,决定留在这里住下。第二天早上,叶利赛起来以后,赶忙动手帮这家人干活儿,就像他是这家的主人一样。他同老婆子一起和面,生炉子,又带着小孙女到邻家去弄些需要的东西来。这家什么都缺,不管是家用什物,或者穿的衣物,都被卖光吃光了。叶利赛给他们弄了些必需品,有的是自己动手做的,有的是用钱买的。就这样,叶利赛在这家过了一天,两天,三天。小孙子恢复了体力,在板凳上走来走去,总缠着叶利赛。小孙女整天乐呵呵的,帮着做这做那。她老跟在叶利赛后面,叫:老爷爷,老爷爷!

老婆子也能起身了,可以到街坊去走走了。那男人也能扶着墙壁走动了。唯独那个女人还躺着,不过到了第三天,她清醒了,想吃东西了。叶利赛心想:没想到我耽误了这么多天,现在该走了。

第四天是开斋节。叶利赛想:我和这家人一起开斋吧,给他们买点东西过节,晚上再出发。

叶利赛又到村里去买了牛奶、面粉和脂油。他和老婆子一起熬了油,烤了饼。早晨叶利赛还去做了祈祷,回来以后就跟这家人一起开斋。这天,那女人也起床了,能在屋里走动。男人刮了脸,穿了件干净衬衫

(是老婆子给他洗的),到村里一个富裕农民家去说好话。他的草场和麦地抵押给这个富农了,现在央求对方在新粮出来之前先退还给他,晚上男主人回来了,愁容满面,进门就哭起来。

原来那富裕农民不答应,一口咬定:先拿钱来。

叶利赛又沉思起来了。他想:现在他们怎么过啊?别人就要割草了,他们没草可割,草场都押出去了。黑麦快成熟了,大家在做收麦的准备(我的天,今年长得多好啊!),他们也没什么盼头,一俄亩麦地抵押给那个富裕农民了。我走后,他们又会不知怎么办。

叶利赛思绪翻腾,这晚他又没走成,决定推到第二天早晨再走。他在院子里睡觉,做过祷告以后躺下来,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想:应该走了,钱和时间都花了不少,可是这家也真可怜。看来,什么都给是给不过来的。开始我只是想给他们打点水,一人给一块面包,现在我必须去赎回草场和麦地。然后还得给孩子们买一头奶牛,再给那男人买一匹马运麦捆。叶利赛老兄,你根本是自己用绳子把自己绊住啊。钱花光了事还办不完。

叶利赛坐了起来,把当枕头用的呢袍打开,找出烟盒,嗅了嗅,想理清自己的思绪,可是不成功。他冥思苦想,毫无良策。他认为自己应该走,但又可怜这家人,他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他又把呢袍卷起来,枕在头下,又躺下了。这么躺着不知多久,鸡叫了。他困倦极了,忽然间,仿佛有一个人叫醒了他。他发现自己好象已经穿戴停当,背着行囊,拄着拐杖,要穿过一道门,可是这道门很窄,只能过一个人。他通过的时候,行囊给这边的篱笆挂住了。他刚要挣脱,包脚布又被那边的篱笆挂住。他松开了包脚布,拉了拉行囊,原来行囊并没有被篱笆挂住,而是那个小姑娘在扯着,口里喊道:老爷爷,老爷爷,面包!

他又往脚下一看,发现是小男孩扯着他的包脚布,老婆子和那男人正在向窗外张望。叶利赛清醒了,自言自语道:明天我去把麦地和草场赎回来,再买一匹马,还有能吃到新粮下来的面粉,也要给孩子们买一头奶牛。否则的话,我岂不是虽然漂洋过海去朝拜基督,自己心里却把基督丢了吗?一定要把这家人安排好!

接着,叶利赛就一觉睡到了天明。他起得很早,先到富裕农民那里赎回了黑麦地,又把草场也赎回来。他买了一把大草镰(他们家的大草镰也已卖掉了),拿回去之后,让那男人去割草。他还去了一些农民家,在酒店老板家发现了一匹要出卖的马和一辆大车,讲好价钱后把它们都买了下来,还买了一袋面粉,放在大车上,再去买奶牛。叶利赛在路上走着,快追上走在前面的两个乌克兰女人,这两个女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叶利赛听见她们讲的是乌克兰语,但仔细一听,她们谈论的是叶利赛自己。

开始,他们好像并不认识他,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他进屋讨水喝,就住下了。他给他们买了多少东西啊!听说他今天又向酒店老板买了一匹马和一辆大车。这种人世上真是少见啊。咱们也得去看看。

叶利赛听了,知道她们在称赞他,就没有去买奶牛。他回到酒店,付清了买马的钱,套上车,把面粉拉到那户人家里。

到了院子门口,他喝住了马,从车上跳下来。主人看见马,吃了一惊,他们心里猜想,这匹马大概是给他们买的,只是未敢说。男人忙出来开了院门。

老爷爷,你从哪儿牵来一匹马啊?

他问。

买的,叶利赛说,价钱不贵。喂,你去割点草放在槽子里给它夜里吃。还有这袋面粉,搬下来吧!

男人卸了马,把面粉搬进粮囤里,又去割了一大堆草,放在马槽里。一家人都睡了,叶利赛一人睡在院子里,天一黑他就把自己的行囊拿到外面院子来了,等大家睡着了,他就整理好行装,系好鞋子,穿好呢袍,去追赶叶菲姆去了。

叶利赛走了差不多5俄里,天色渐渐亮了。他在一棵树下坐下来,打开行囊数他的钱。结果他只剩下17卢布20戈比。

嘿,他想,这点儿钱可不够搭海船的!要是以基督的名义去筹路费,我的罪过可就更大了。叶非姆老哥儿一个人能走到的,他会替我供一支蜡烛。看样子,我到死也没机会去朝圣啦。幸亏主是大慈大悲的,他能宽恕我。

叶利赛站起身来,抖了抖行囊,转过身子往回家的路上走去了。不过他绕开了那个村子,怕让人家看见。他很快就回到了家。去的时候,路似乎很难走似的,有时得费很大气力才能跟上叶菲姆。往回走呢,上帝保佑,根本也不觉得累,轻轻松松,像玩一样,挥挥拐杖,一天竟走了70俄里。

叶利赛回到家里的时候,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了。家里的人看见老爷子回来,十分高兴,都来问长问短: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拉下了?干吗半路就打回转?叶利赛没有对他们道出实情,只是说:是上帝没引我走到。我在路上丢了钱,又拉下了,由此就没往前走。看在基督的面上原谅我吧。

他把剩下的钱交给了老伴,又仔细地问了问家里的事,知道一切照旧,样样事都办完了,什么活儿也没漏干,一家人非常和睦。

当天,叶菲姆家的人也知道叶利赛回来了,跑来问他们家老父亲的情况,叶利赛对他们说的还是那些话。

你们家的老爷子走起路来可精神着呢!

他说,圣彼得节前三天我跟他分的手,本想追上去,但是出了事,我把钱丢了,没法往前走,结果就回来了。

大家都很奇怪,那么机灵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出远门,结果没走到,反而把钱丢掉了。大家奇怪了一阵子也就把这件事忘了。叶利赛也没放在心上。他开始料理家务,跟儿子一起准备过冬的木柴,跟女人们一起打谷,还修板棚顶,收藏蜜蜂,把10窝蜜蜂和它们产的幼蜂给邻居送过去。老伴想把卖掉的10窝蜜蜂和分出多少群的实情隐瞒下来,可叶利赛心里有数,哪些分群哪些不分群他都知道。结果他一共给街坊送去17窝蜜蜂。叶利赛把家务料理好以后,就叫儿子出去打短工,自己整个冬天在家里编树皮鞋,凿木墩子做蜂箱。

当叶利赛在那家病人家里留下的那天,叶菲姆一直在等他的旅伴。他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就停下来,坐在地上等了又等,睡着了又醒过来,还不见伙伴的影子。他眼睛都望穿了,太阳已经落到大树后面,仍不见叶利赛的影子。他想:难道在我睡着的时候他从我身旁走过去了?或者他坐上别人的便车过去了,没看见我?不,他不可能没看见我啊!在草原上能看得很远。要是我回去找他,可他前头走了,那怎么办?那岂不是越走越碰不上了吗?我还是向前走的好,到夜宿的地方再会合吧。

他进了一个村子,跟甲长(帝俄时期由农民中选出的地方小吏。说好,如果看见一个这样长相的老头子,就带他来相见。

可是叶利赛没有来那儿夜宿。第二天,叶菲姆又往前走,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秃顶老头儿。

谁也说没有看见。叶菲姆感到奇怪,但是他还是一个人往前走去。心想:到了敖德萨,或者上海船以后,也许会碰见的。

因此,他便不再多想了。

叶菲姆在途中遇见了一个云游僧:那个人头戴一顶僧帽,穿一件法衣衬袍,留着长发,他到过希腊东北部的圣地,现在是第二次去耶路撒冷。两人在客店里碰上了,谈得很投机,就一同同行。

到敖德萨一路上很顺利。在敖德萨等船等了三天三夜。这里的朝圣者很多,各地来的都有。叶菲姆又在这里打听叶利赛的下落,但谁不知道。

叶菲姆领到一张出国护照,花了5卢布,一张去耶路撒冷的往返船票花了40卢布。此外,他又买了面包、青鱼等食品,准备路上吃。船装好了,朝圣者们都上了船,叶菲姆和云游僧也上了船。然后便起锚开航,船向大海驶去。白天海上风平浪静,傍晚起了风,下起雨来,航船摇晃得很厉害,还进了水。

乘客都慌了,女人们乱喊乱叫,体弱胆小一点的男人来回跑动,寻找藏身之处。叶菲姆虽然也感到害怕,但是还装作镇静,他上了船后就坐在甲板上,挨着来自唐波夫省的几个老头儿,他们没有离开,在那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整天,他都没有动,只是抱住自己的行囊,一言不发。到了第三天,风浪才平息。

第五天,船在君士坦丁堡靠岸。很多人纷纷上岸去参观圣索菲亚大教堂,那里现在已被土耳其人占领。叶菲姆没有上岸,还是静坐在船上。船在这里停泊了一天一夜,接着继续航行。船还在伊兹密尔、亚历山大市停留过,顺利抵达特拉维夫雅法。朝圣的人都在雅法上岸。由这里到耶路撒冷还需步行70俄里。下船的时候大家又吓了一跳:船沿很高,人们被一个个地扔到下面的小船上去,小船摇晃不定,一不当心就可能扔到小船外面去。有两个人就掉进水里,不过最后大家都平安上岸。

上岸以后,大家徒步前行,第三天上午终于到了耶路撒冷。他们在城外的一家俄国客店住下,签了护照。吃罢午饭,叶菲姆和云游僧一起去朝拜圣地。当时还不允许参观主耶稣的棺椁。

他们先去牧首修道院。朝圣者都聚集在那里,女人坐在一边,男人坐在另一边。大家都不用脱鞋,围成一个圆圈坐下。一位修士拿着一条毛巾出来给人们洗脚。他给每个人都洗一洗,擦干,再吻一下。叶菲姆的脚也让他擦了,吻了。朝圣者们做了晚祷和晨祷,供了蜡烛,递上追荐名录,以使祈祷时念到他们父母的名字。他们还在这里用了餐,喝了葡萄酒。第二天早上去瞻仰埃及的玛丽亚苦修赎罪的僧房。他们供了蜡烛,做了祈祷。

从僧房出来后去亚伯拉罕修道院,参观了亚伯拉罕要将儿子宰杀向上帝献祭之处。然后他们又去看基督向抹大拉的玛丽亚显圣的地方,还有以主耶稣的兄弟雅各命名的教堂。云游僧带着叶菲姆参观了所有的圣地,每到一处,就告诉他,那里该献多少功德钱。中午回到客站,吃了午饭。他们正要睡觉,云游僧突然惊叫了一声,在自己身上翻找了一阵,说:我的钱包被人偷了,里面有23卢布,两张10卢布的钞票和3卢布零钱。

他愁眉不展,毫无办法,只好躺下睡了。

叶菲姆躺下以后,好久未能入睡。他想:没人掏这位云游僧的钱啊。我看,他根本就没有钱。他走到哪儿都没有投过功德钱,只让我去投,自己却从不投。他还问我要走了一个卢布呢。

叶菲姆想到这里,马上责备自己:我怎么能给人下结论呢?真是罪过,快别胡想了。

他刚把这事丢在脑后,又想起那云游僧眼里只有钱,他说他的钱包被人偷了,不像真有其事。

他根本没有钱,不过为了转移目标。

第二天清晨,大家去复活大圣殿做礼拜,瞻仰主耶稣的棺椁。云游僧紧挨着叶菲姆,和他走在一起。

他们来到圣殿。这里聚集了无数的朝圣者,有俄罗斯人、希腊人、亚美尼亚人、土耳其人、叙利亚人,什么民族都有。

叶菲姆随着人群进入圣门。一位修士领着他们通过土耳其人岗哨,走到救主被人从十字架上搬下来敷油的地方,这里有九个大烛台,点着烛火。修士一一指给他们看了,并且加以讲解。

叶菲姆又供上一支蜡烛,接着修士们领着叶菲姆向右走,顺着石级登上了峨尔峨他,就是当年十字架的所在地。叶菲姆在这里做了祈祷。然后人家指给叶菲姆看裂缝,这里的地面一直陷到地狱里,还有十字架上用铁钉钉住基督的手脚之处,以及亚当的坟墓。基督的血流到了亚当的遗骨上。然后他们走到戴上荆棘冠的基督当时坐过的那块石头跟前,又走到基督被捆在上面挨鞭打的柱子跟前。叶菲姆还看到那块留有基督的两个深深脚印的石头。修士们还想给他们再看一些圣迹,但朝圣者们都急于要去洞穴小教堂去瞻仰主耶稣的棺椁。那边刚做完天主教的弥撒,东正教的祈祷就要开始了,叶菲姆便随着人群去了洞穴小教堂。

叶菲姆想甩开那云游僧,因为他脑子里一直对他转着罪恶的念头。可是云游僧总不离左右,跟他一起去主耶稣的棺椁前祈祷。他俩本想往前面站点,可是来晚了,人们已经挤得让你进退不得。叶菲姆站在那里,眼睛望着前方,一面祈祷,一面不时地摸自己的钱包。他心里有两种想法,一种想法是云游僧在骗他;另一种想法是云游僧没骗他,真的让人偷了钱包。

那么但愿这种事别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叶菲姆这样站着做祈祷,双目注视前方,望着那小教堂,主耶稣的棺椁就摆在里面,上方燃着36盏长明灯。叶菲姆站着,从人们的头上望过去,真奇怪!就在燃着圣火的长明灯底下,在所有的人前面,站着一个穿原色粗呢直襟大袍的小老头,他那光光的秃头同叶利赛的头一样发亮。叶菲姆想:是像叶利赛。可是,叶利赛不可能在这儿!他不可能比我先到。我们前面的那班船比我们早开一个星期,他绝对赶不上。而我们那条船上没有他。所有同船的朝圣者我都见过。

正在叶菲姆这样想的时候,那小老头儿开始祈祷了。他拜了三拜,先向前拜了上帝一拜,又向左右两边的东正教(又称正教。基督教三大派别之一。主要分布于希腊、塞浦路斯、保加利亚、俄罗斯以及前苏联其他国家。会众各拜了一拜。当他把头转向右边的时候,叶菲姆立即认出他就是叶利赛。的确是他黑黑的、鬈曲的大胡子,两颊上有些白毛,那眉毛、眼睛、鼻子,没有一处不像叶利赛。

叶菲姆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同伴,高兴万分。奇怪的是:叶利赛怎么赶到他前面去啦?

这个叶利赛!

他想,跑得这么快!准是遇到了什么人,有带路的。等散了以后我一定得把他找着,甩开这个云游僧,跟叶利赛一道走,也许他能把我带到前面去。

叶菲姆一直望着叶利赛,生怕放走了他。祈祷结束了,人群走动起来,纷纷上前去吻主耶稣的棺椁,把叶菲姆挤到了一边。他又害怕起来,担心自己的钱包被人掏去,便用一只手按住钱包,从人群中挤过去,一心只想往人少点的地方走。他挤出来之后,四处寻找叶利赛,把圣殿内的僧房一间一间都找遍了,看见各种各样的人在里面,有的吃饭,有的喝酒,有的睡觉,有的看书,可是哪里都没有叶利赛。叶菲姆回到客店,而同伴还是没找着。这天晚上,云游僧没有回来,他不知到哪里去了,那个卢布也没有归还。这下子,叶菲姆只剩下一个人了。

第二天,叶菲姆又跟一个从唐波夫来的老头儿一起去看主耶稣的棺椁,这个老头是和他同船来的。叶菲姆想往前站,但是又被挤到了一旁,他只好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祈祷。他向前一看,前面长明灯下,紧挨着主耶稣的棺椁,又站着叶利赛。他像祭坛前的神父那样,伸开两臂,光秃的脑袋闪闪发亮。叶菲姆想:好吧,这回我可不能把他放走。

他使劲往前挤,挤到前面一看,叶利赛不见了,显然他已经离开了。第三天,叶菲姆再到主耶稣的棺椁旁去,看见叶利赛依旧清清楚楚地站在那个地方,伸开双臂,举目仰望,似乎看见上方有什么东西,他的秃头四周放射着光辉。叶菲姆想:今天我可不能再把他放走,我到门口去站着,那就不会错过了。

叶菲姆到外面去站了半天,人都走光了,也没找到叶利赛。

叶菲姆在耶路撒冷停留了六个星期,朝拜了各处圣地,如伯利恒、伯大尼、约旦河等,在主耶稣的棺椁旁给自己以后的寿服加了印,从约旦河中取了一瓶水,还取了一点圣土和点过圣火的蜡烛,又在八个地方留下要追荐的亡灵的名字,除了剩下回家的盘缠之外,把钱全花光。于是他启程回家,先走到雅法,上了船,直达敖德萨,然后步行回家。

十一

叶菲姆一个人沿原路返回。离家越来越近了,可是他又开始担心起来:这段日子他不在家,家里不知怎么样了?他想:一年的时间可不短,一年的水要浇多少啊。有道是,积攒一辈子,败家一下子。他不在,儿子把家务办成什么样?开春情况如何?牲畜是如何过冬的?盖房子的事是不是按他的想法完工的?

叶菲姆来到去年他和叶利赛分手的地方。当地的人完全变了样,去年他们受穷,今年人人过得富裕。地里的庄稼长得很好,大家丰衣足食,摆脱了过去的苦痛。傍晚时分,叶菲姆来到去年叶利赛呆过的那个村子。他刚进村,就有一个穿白衬衣的小姑娘从农舍里跑出来,喊道:老爷爷!老爷爷!到我们家来吧!

叶菲姆想往前走,但小姑娘抓住他的衣襟不放,脸上洋溢着微笑,把他往家里拉。

台阶上出现一个女人,她领着一个小男孩,也前来招呼他:老爷爷,进来吃晚饭吧,就在这儿宿夜。

叶菲姆走进这家农舍去了。他想:我正好打听打听叶利赛的下落,没准儿那天他就是到这家来喝水的。

叶菲姆进了屋。那女人把他的行囊解下来,打水给他洗脸,请他坐下,给他端上牛奶、甜馅饺子和稀饭。叶菲姆道了谢,称赞他们善待朝圣者。那女人摇摇头,说:我们不能不善待朝圣者。是朝圣者让我们懂得了生活。以前我们只知道过日子,却把上帝忘了,上帝就惩罚我们,一家人只有等死。去年这时,全家人都起不来了,饥病交加。幸亏上帝派来一个像你一样的老人,不然我们都活不成。他中午时分来要点儿水喝,看见我们这个样子,同情我们,就住下不走了。他给我们打水喝,弄东西给我们吃,让我们恢复了体力,还替我们赎回了地,买来一匹马和一辆大车,为我们花了很多钱。

老婆子插话说:我们真不知道他是凡人呢还是上帝的使者啊。他给我们爱,给我们同情,却连名字也没留一个就走了,弄得我们不知道该为谁向上帝祈祷。当时的情景似乎就在眼前:我躺在这儿等死,忽然看见一个老头儿走进屋里,样子不很突出,光秃秃的脑袋,来讨水喝。当时我这个罪人还想:怎么这些人还东游西荡的?可是他做了多少好事啊!他一看见我们,立刻放下背囊,就放在这儿,然后打开它。

小姑娘也插话说:不对,奶奶,他开头把行囊放在屋子当中,后来才放到板凳上的。

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叶利赛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他在哪里坐过,又在哪里睡过,他干了什么,对谁说了什么话。

晚上,家里的男主人骑着马回来了,又说起叶利赛当时的情形。他说:如果他没有到我们家来,我们就要带着罪过死去了。我们在这儿绝望地等死,怨天尤人。是他让我们恢复了健康,教我们认识了上帝,相信世上有好人。上帝保佑他吧!从前我们像牲畜一样生活,是他让我们变成人样。

这家人给叶菲姆吃喝,安排好他住宿,然后自己才躺下睡觉。

叶菲姆躺在床上无法入睡,老想着他在耶路撒冷三次看到叶利赛站在最前面的情景。

他想:原来他是这样赶到我前面去的!我辛苦跋涉不一定被主接纳,而他已经被主接纳了。

第二天清早,这家人送叶菲姆上路,给了他很多烙饼,然后做家务去了,叶菲姆继续赶路。

十二

叶菲姆出门在外整整一年,第二年春天才回到家里。

他到家的时候已是傍晚。儿子不在家,到酒店去了,喝得醉醺醺的才回来。叶菲姆就盘问他。原来,父亲不在家的时候儿子走上了邪路,把钱都胡乱花掉了,而正事都没有做。于是父亲责备儿子,儿子对父亲十分无礼,他说:你本来就该亲自办嘛,谁叫你出门,还把钱也全都带走,现在却向我问罪。

老人气得把儿子揍了一顿。

第二天早晨,叶菲姆到村长家去谈他儿子的事,路过叶利赛家。叶利赛的老伴站在台阶上冲他打招呼:你好啊,大哥,一路上还顺利吧?

叶菲姆停下来,回答道:感谢上帝,到了那里,不过把你老头子丢了,听说他已经回来啦。

老婆婆爱说话,就打开了话匣子。

回来啦,她说,当家的早就回来啦。大概是在刚过圣母开天节那会儿。上帝把他送回来了,我们可开心啦!他不在家我们真寂寞。要说他这么大把岁数,能干什么活儿啊,可总是一家之主,一家人在一块儿快活多了。儿子开心极了。他说,爹不在家,就像没有光亮似的。他不在家我们真寂寞,我们都爱他、疼他。

现在他在家吗?

在家呢,大哥,他在养蜂场分群。他说今年分得可好啦。上帝赐给的蜂子这么好,当家的从来没见过。他说,上帝赏赐可不是因为我们有罪啊。进屋坐坐吧,大哥,我老头子该多高兴!

叶菲姆越过穿堂和后院,到了养蜂场。他一进养蜂场就看见叶利赛穿一件灰长袍站在那里,没戴头罩和手套。他站在一棵白桦树下,伸开双臂,举目望天,光亮的脑袋闪闪发亮,就像他在耶路撒冷主耶稣的棺椁旁站着的模样。而在他的头上方,阳光穿过白桦树枝直射下来,如火焰一般,金色的蜜蜂在他的头四周飞舞,组成一个光环,却并不蜇他。叶菲姆停了脚步。

叶利赛的老伴叫了丈夫一声,说:大哥来了!

叶利赛回头一看,高兴地迎了上来,一边轻轻地把蜜蜂从大胡子茬子里弄出去。

你好啊,老兄,你好啊,亲爱的朋友平安地走到了吧?

脚是走到了,我还给你带来了约旦河的水,你到我家去拿吧。但并不知道主有没有接纳我

感谢上帝,基督保佑你。

叶菲姆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的人到了那里,但是心呢?是我到了,还是另外一个人到了

这是上帝的功德,老兄,是上帝的功德啊!

我回来的时候,也到过那家农户,就是你停留的地方

叶利赛吃了一惊,立刻说:这是上帝的功德,老兄,都是上帝的功德。走吧,进屋坐坐,我去拿蜜来。

叶利赛岔开话头,谈起家务来。

叶菲姆叹了一口气,不再提那家农户,也不讲他在耶路撒冷看见叶利赛的事。他懂得了,上帝教人一辈子在世要以爱和善行朝拜他。

两个圆圈


一次,古希腊哲学家芝诺的学生向他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老师,您掌握的知识数倍于我们,您回答的问题十分正确。可是,您为什么对自己的解答总是怀疑呢?

芝诺用手杖在沙地上画了两个一大一小的圆圈,说道:大圆圈的面积是我的知识,小圆圈的面积是你们的知识。显然,我的知识比你们的要多。但是,这两个圆圈的外面,就是你们和我都不知道的部分。而且,大圆圈的周长比小圆圈长。因此,我的无知范围比你们的大。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多怀疑的原因。

两个朋友


在南非的莫诺莫塔帕王国,有两个真心的朋友,他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据说这里的人交朋友,比其他地方的人真心实意得多。
一天夜里,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一个朋友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就径直朝另一个朋友家跑来,把他家仆人叫醒,因为他感觉梦神已迈进了朋友家的大门。被吵醒的朋友非常惊慌,他穿起衣服,系好钱袋,全副武装,对朋友说:半夜造访一定是有急事相告,是不是赌钱赌光了?我这里有钱你拿去。要是和别人吵架,我们一同去论理。我还有把利剑,如果需要你也把它拿去。
不,他的朋友回答说,感谢你的热情关心,我既不要钱也不要武器,我只是在睡梦中看到你有些悲伤,我担心你出了事,所以连夜飞奔赶了过来。这就是我半夜来访的原因。
两人的情谊谁更深呢?这样的问题不难回答。一个真正的朋友能让你感到生活的美好,他的关心发自内心深处,他使你畅叙衷肠,倾吐心曲,只要事关朋友,哪怕是个梦,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他都会为你牵肠挂肚,寝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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